空气里的霉味混合着香灰的焦苦气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暴雨将至,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田野没有看孟宗,也没有看那个脸色惨白的孟婉。他的目光落在青砖地面上,那里散落着刚才掀翻供桌时掉落的杂物:破碎的瓷碗、沾满泥水的贡品,以及半截断裂的檀木牌位。
那是“田氏长房第七代嫡系牌位”。
此刻,它像一块被踩烂的骨头,静静地躺在阴影里,断口处露出的暗红色木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田野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站住。”
孟宗的声音冷得像冰,他手中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田野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报表。
“捡东西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。也是你们欠我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孟宗嗤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却透着极度的轻蔑,“田野,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你是赘婿,是吃我们孟家饭的人。在这里,祖宗的规矩大于天,你的命,连这地上的灰尘都不如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堵住了田野的去路。
赵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阴阳怪气的微笑。
“田先生,”赵管家的声音尖细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,“您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祠堂的秩序。按照族规,这是大不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田野手中的空手,又看了看地上的残片。
“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,这些‘脏东西’必须被清理出去。请您配合搜身,确保没有遗漏任何违禁物品。”
田野看着赵管家伸过来的手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平静地伸出手腕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,也是一种博弈的开始。
他知道,孟宗怕的不是他闹事,而是怕他带走那块牌位。那块牌位不仅是母亲的身份象征,更是田家最后一点血脉正统的证明。只要牌位还在田野手里,孟家想吞并田家剩下的房产,就必须付出额外的代价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封口费”。
但现在,孟宗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:剥夺。
搜身的过程很快,也很粗暴。
两个保镖像对待囚犯一样,将田野上下摸索了一遍。硬币、钥匙、手机,还有那张揉皱的缴费单,都被扔回了田野怀里。
当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块断裂的牌位残片上时,田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把那个交出来。”孟宗冷冷地说道,“那是孟家的祖产,不属于你。”
田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木头。
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“妻叶秋生之位”,已经被香灰染黑,断口处还沾着他手背上的血迹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失去这块牌位,他就真的成了无根浮萍。孟家可以随意抹去母亲的名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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