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划破寂静。
紧接着是垃圾桶盖子被无形力量缓缓顶开的摩擦声。
魏明没有回头。
他的靴底已经陷进了那滩粘稠的黑色液体里。
那是数据残渣，混合着腐烂的纸张和某种类似血液的有机质。
此刻，它已经淹没了脚踝。
每迈出一步，都要对抗巨大的吸力。
像是有人在地下死死拽着他的脚跟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陈旧墨水混合的恶臭。
这种味道让魏明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的红光正在逼近。
AI-704的清道夫协议并没有放弃。
刚才工牌粉碎造成的“信号中断”只是暂时的盲区。
系统正在重新校准坐标。
魏明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
那个暗红色的痂中心，蓝光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频率与他急促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这是系统标记他的方式。
也是他唯一的导航仪。
蓝光指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。
核心控制室。
物理断开开关就在那里。
只要切断电源生成回路，新工牌的打印就会停止。
否则，今晚午夜十二点前，这里会多出几百张写着“已死亡”名字的工牌。
而其中一张，很快就会变成他的。
魏明咬紧牙关，拔出左脚。
鞋底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轻响，带起一长串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在空中断裂，化作细小的黑色颗粒，飘散在冷光灯下。
像极了灰烬。
他继续向前挪动。
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转动着镜头，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。
它们不再注视着他。
而是在注视着他脚下的黑色液体。
仿佛在评估这些液体的成分。
魏明突然想起沈默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有些真相，比死亡更可怕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，看着脚下不断蔓延的黑色污秽，他似乎摸到了一点边缘。
这不是垃圾。
这是被系统删除的记忆实体化。
每一滴黑色液体里，都封存着一个被抹去的人的一生。
魏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记忆可以量化，那么删除记忆，是否等于谋杀？
他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前方就是控制室的入口。
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，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23:15:00。
距离午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魏明伸出手，按在门把手上。
冰冷刺骨。
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但中间却被磨得光亮。
那是前任清洁工无数次进出留下的痕迹。
沈默。
魏明深吸一口气，用力压下把手。
门开了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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