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雨水混着柳长风的血，顺着石缝蜿蜒。
邹野没有擦脸上的泥水。
左眼那只铜色的“火痕”视野里，世界被剥离了色彩，只剩下黑、白、以及代表灵力的灰白线条。
他看着自己怀里那枚废字铜牌。
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金属。
在之前的反杀中，铜牌碎裂了一角。
此刻，那缺失的一角正隐隐作痛，仿佛与邹野左臂上那道陈年旧疤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矿洞深处第一次触碰这枚铜牌时留下的伤。
当时医师说那是经脉断裂，无法愈合。
但现在，邹野透过火痕视野看见，那道疤痕下的血肉正在蠕动，吸收着铜牌散发的微弱余温。
裂纹的形状，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契约。
是这枚被视为垃圾的铜牌，在等待一个能容纳它的容器。
而柳长风那个扭曲的“刑徒”令牌，不过是这套喂养机制中的一环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远处的那口青铜钟，已经敲响了第三声。
咚——
声音沉闷，像是从地底传来，震得胸腔发麻。
清理程序，启动了。
他没有犹豫，转身冲向广场边缘的枯树林。
那里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只要穿过那片林子，就能进入外门废弃的排污渠，那里地形复杂，内门的追兵很难展开阵法。
脚步刚迈出三步。
空气突然凝固。
原本淅沥的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嘶啦——
十二道黑影，无声无息地从枯树林的阴影中浮现。
他们身穿黑衣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。
手中握着刻满禁制符文的黑色锁链。
锁链垂在地上，却并未沾染泥土，反而悬浮在半寸之上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内门执事。
执法堂的亲卫。
邹野的火痕视野瞬间拉满。
他看见这些执事体内的灵力流动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气。
那是被污染过的、充满暴戾之气的力量。
为首的一名执事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枚玉简。
玉简上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编号：柒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声音经过面具过滤，显得机械而冰冷，“邹野，外门弟子序列除名。罪名：勾结邪祟，残害同门。”
邹野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料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看着那个叫柒的执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证据呢？”
他只问了三个字。
沉默寡言是他的习惯。
他不解释过程，只问结果。
如果结果是死，那就战到最后一刻。
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锁链。
哗啦！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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