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临时搭建的数据接入点浇得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铁锅。
温默缩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，手指冻得发僵，却不敢停。
他面前的折叠桌上，铺着那张从口袋里掏出来的《城市固废强制分类第404号修正案》原件。
纸页已经皱得不成样子，边缘被雨水泡软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但背面那行用隐形墨水写就的代码，在便携终端冷光的照射下，正一点点浮现出幽蓝的光泽。
这是老陈故意漏掉的东西。
也是温默唯一的筹码。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温默低声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抬头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。
“规矩是贺总定的。”
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说话的是小李，街区的数据掮客。
他裹着一件油亮的黑色雨衣，手里转着一支电子笔，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。
“你拿着这张废纸，想黑进智能审讯室的逻辑锁？”
小李指了指外面混乱的街道。
分类机器人正在雨中乱撞，红色的警示灯像疯了一样闪烁。
“现在整个街区的分类系统都在崩溃，你就为了这个？”
温默没理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纸上。
纸上的墨迹正在晕染，苏婉的名字彻底模糊了，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就像她的命一样，烂在泥里，没人记得清具体是谁。
但他记得代码。
那是他在苏婉死前，最后一次帮她处理违规垃圾时，偷偷记下的底层逻辑。
《404号修正案》第三条：所有强制分类指令，必须经过人工二次确认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漏洞。
贺总利用了这条规则，把它变成了一种自动化杀戮的工具。
只要系统判定某样东西是“违规”，它就无需人工确认，直接执行销毁。
而“违规”的定义权，在贺总手里。
温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他在反向推导。
如果他能证明，那些被销毁的“违规品”，其实符合《404号修正案》的原始定义……
那么，所有的自动销毁指令，都会因为缺少“人工确认”这一环，而触发逻辑回滚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老陈站在集装箱门口，警棍夹在腋下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他没有进来，只是靠在门框上，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“贺总的AI逻辑锁不是吃素的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人。
“它会识别异常流量，然后反向追踪你的位置。”
温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需要我。”
他说。
老陈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燃。
火光在黑暗中明灭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我不需要帮你。”
老陈吐出一口烟圈，“我只是不想让贺总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温默问。
“因为赢家通吃。”
老陈掐灭了烟，“在这个城市，只有输家才配谈公平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。
温默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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