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青云宗测灵大殿的屋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林七站在大殿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袖口空空荡荡。
那枚曾让他九死一生的“逐客令”,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他吞入腹中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烫手的黄纸,而是化作一股灼热的暗流,在他丹田处缓缓旋转。
那是从外在的束缚,变成了内在的动力。
也是他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代价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脆响。
褚明坐在高台之上,指尖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紫檀木算盘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褚明穿着一身青色的执事服,眼神浑浊而贪婪。
他看着林七,就像看着一堆待处理的废料,又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。
“赵铁。”
褚明的声音尖酸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读数是多少?”
角落里,负责记录数据的杂役赵铁浑身颤抖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为了讨好这位新来的执事,也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微薄的月例,他在刚才录入数据时,故意将林七的灵力波动调低了三个档次。
他想显示自己的‘严谨’,想证明宗门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废物。
但他没想到,这个决定会把他推向深渊。
赵铁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“回……回执事大人。”
赵铁结结巴巴地说道,眼神不敢与褚明对视。
“林七……灵力枯竭,经脉寸断。测灵碑反应……微弱至无。”
这句话落下,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几名刑堂护卫抱着双臂,靠在柱子上。
为首的王虎啐了一口痰,粗鲁地骂道:
“又是这种垃圾。上个月刚清理了一批,这周又冒出来一个。咱们能不能早点收工?老子还要去赌坊翻本呢。”
王虎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是个赌徒,输光了钱,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。
而林七,就是那个完美的出气筒。
褚明没有理会王虎的抱怨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七身上。
作为执事,他不仅要完成本月剔除废人的指标,以换取内门晋升的名额。
更因为他私底下欠了黑市的高利贷,急需一笔意外之财。
林七体内那股异常的灵力波动,虽然微弱,却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废脉。
那是一种被封印的、违禁的变异体质。
如果简单驱逐,那就太浪费了。
他要扣下林七,私下处置。
“既如此。”
褚明停下手中的算盘,拿起朱笔,在判决书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墨迹未干,红得像血。
“林七,经查实,身无灵根,修为尽失。”
“依宗门律法第三条,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身份。”
“执行清理门户。”
“投入后山乱葬岗。”
最后三个字,如同判官的催命符。
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林七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攥紧的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求饶。
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。
“带走。”
褚明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。
两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刑堂护卫走上前。
他们的靴子踩在石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王虎咧嘴一笑,伸手就要去抓林七的肩膀。
“小子,别怪哥心狠。谁让你命不好,摊上这么个烂摊子。”
就在王虎的手指触碰到林七衣袖的瞬间。
林七动了。
动作极快,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
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过了王虎的手,然后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看似随意,却精准地踩在了王虎重心的盲区。
王虎愣了一下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他恼羞成怒,怒吼一声,伸手就要去掐林七的脖子。
“你敢躲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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