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混杂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还有褚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林七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的脚下，是那块刻满符文的青石地砖。
地砖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那是无数被判定为“废脉”的弟子跪拜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些裂纹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褚明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，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
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音，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赵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
他的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地面，不敢看林七，更不敢看褚明。
他知道林七吞下了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那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世间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褚明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当众验脉。规矩你懂。”
“若真是异脉，本座自会给你个说法。”
“若是废脉……”
褚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扫过林七单薄的背影。
“那就别怪青云宗不讲情面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体内的那团黑色火焰，已经不再躁动。
它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，像一只沉睡的凶兽。
三个月的寿元燃烧殆尽。
作弊的污名烙在灵魂之上。
但这些代价，换来了一个契机。
一个让规则反噬的机会。
“开始吧。”
林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褚明眉头微挑。
他没想到林七如此平静。
通常，那些即将被清理门户的废物，要么痛哭流涕求饶，要么歇斯底里反抗。
这种沉默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。
只要林七无法通过验脉，所有的平静都是徒劳。
“王虎。”
褚明淡淡开口。
门口的刑堂护卫王虎大步走入。
他身材魁梧，满脸横肉，腰间挂着一柄沉重的铁链鞭。
他是赌徒，输红了眼，急需发泄。
看到林七瘦弱的样子，王虎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光。
“废脉，去测灵碑前跪好。”
王虎粗鲁地吼道，手中的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铁锈味弥漫开来。
林七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
但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地砖都会微微震颤。
那不是恐惧导致的颤抖。
而是力量在经脉中奔涌的回响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。
那块巨大的石碑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碑身正面刻着青云宗的家训：天道酬勤，优胜劣汰。
背面，则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，代表着一代代弟子的命运。
有的名字金光闪闪，寓意前程似锦。
有的名字黯淡无光，最终沦为尘土。
林七伸出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他将手贴在冰冷的石碑上。
刹那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这是测灵碑的排斥反应。
它在拒绝林七。
因为林七身上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至少，在常人看来是这样。
褚明看着读数盘上的指针，稳稳地停在最底端的“无”字上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手指再次拨动算盘。
“无灵根。确认。”
“执行清理程序。”
褚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林七是个废物。
一个试图用卑鄙手段蒙混过关的废物。
现在，真相大白。
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林七扔进乱葬岗。
甚至，他可以私下留下林七的身体。
毕竟，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躯壳，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。
黑市上，有些特殊的买家，喜欢收集这种“纯净”的容器。
褚明脑海中浮现出那笔足以还清高利贷的天价。
他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。
然而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林七贴在石碑上的手掌，突然收紧。
指节发白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他没有抽取灵力。
相反，他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。
他在燃烧。
不是燃烧灵力。
而是燃烧那刚刚苏醒的黑色火焰。
这股火焰，源自那张被他吞下的“逐客令”。
那张盖着赤色火印的黄纸。
它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它是褚明制定的死亡倒计时。
当林七将其吞入腹中，它就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如今，他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反向炼化这份规则之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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