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逆流。
这一违背常理的现象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褚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滴本该落下的朱红墨点,此刻正悬浮在瓶口上方寸许之处,颤巍巍地不肯坠落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掩盖了赵铁粗重的喘息,却掩盖不住褚明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惊疑。
他死死盯着林七。
眼神不再是看一堆废料时的轻蔑,而是混杂着贪婪与警惕的复杂情绪。
“执事?”
林七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袖中的黑石戒指烫得惊人,仿佛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。
褚明猛地收回手。
朱砂瓶剧烈晃动,那逆流的墨迹终于承受不住重力,“啪”地一声跌回瓶中。
一切恢复如常。
但空气变了。
褚明脸上的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冷静。
他缓缓放下逐客令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“朱砂性烈,遇煞则凝。”
褚明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林七,你身上有东西。不是废脉,是‘脏’东西。”
他站起身,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扫过地面。
“赵铁说你篡改数据。本座刚才查验,测灵碑并未受损,唯独这朱砂……”
褚明拿起逐客令,指腹摩挲着上面赤红色的火印。
“这印记,若是盖在寻常废人身上,不过是张废纸。但若盖在一个体内藏着违禁体质的人身上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。
“它会变成一张契书。”
林七沉默。
他知道褚明的意思。
青云宗规矩森严,外门弟子若被判定为“异脉”,通常有两种结局。
一是被送入内门作为实验品,生死由命。
二是被剥夺身份,投入后山乱葬岗,成为滋养那些失败炼尸的肥料。
无论哪一种,都是死路。
但褚明想做的,显然不止于此。
他欠了黑市的高利贷,急需一笔快钱。
如果林七真的藏着什么变异体质,比如罕见的“吞灵体”或“血魔根”,那么私下扣留、甚至将其炼制成傀儡出售给黑市,所得远超正常的晋升名额。
这就是为什么褚明要阻止逐客令生效。
因为一旦逐客令盖章生效,林七就是宗门弃子,褚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交给黑市处理。
但如果现在盖章,朱砂逆流意味着林七身上有异常灵力波动,这会触发刑堂的自动警戒。
一旦触发,王虎就会冲进来,事情就会闹大,褚明就无法独吞这笔“意外之财”。
他在赌。
赌林七不敢反抗,或者赌自己能用其他手段压制住这股异常。
“执事大人想说什么?”
林七问。
他只陈述事实,不猜测意图。
褚明笑了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,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——淬毒的短刃。
“我想说,既然测灵碑的数据有问题,那就重新测一次。”
他将匕首扔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不用测灵碑。本座亲自为你验脉。”
“怎么验?”
“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逐客令上。”
褚明的目光落在那张黄纸上。
“若你是真废脉,血液会被黄纸吸收,化为灰烬。若你有异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血液会点燃这张纸。而那火焰,将是你的催命符,也是我的进身阶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林七拒绝,就是心虚,当场格杀勿论。
如果林七同意,且血液真的点燃了逐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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