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黑风矿洞入口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
那是灵饼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以及……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七从废墟中爬出来时,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污泥。
他的衣衫破烂,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。但他站得很稳,像是一根钉在烂泥里的铁桩。
在他面前,孟执事正狼狈地拍打着那件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。
道袍下摆撕裂了一角,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半块发霉的灵饼。
正是林七当初扔掉的另一半。
此刻,这半块灵饼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,但在孟执事的指缝间,那些霉斑正在缓缓蠕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,试图钻进他的肉里。
“你……”孟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傲慢,而是混杂着恐惧和贪婪,“你竟然没死?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执事,眼神像深井里的水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周围的幸存弟子们缩在角落里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们看着这一幕,就像看着两只野兽在撕咬。
一只被踩进泥里,却露出了獠牙;另一只看似高贵,却被泥点溅上了脸。
孟执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。
他是外门管事,是这里的王。
哪怕受了伤,他也必须维持住这份威严。
否则,底下的权贵子弟们会立刻把他当成软柿子捏碎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孟执事厉声喝道,指甲缝里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,“那是本执事的物品,你捡到了就是偷盗。”
林七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他断裂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嘴角微微抽动,似乎想笑,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的?”
林七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扔掉的垃圾,怎么成了你的宝贝?”
孟执事脸色一变:“放肆!那是我从你身上搜出来的!是你自己掉在地上的!”
“是吗?”
林七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,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,却很清晰。
每一粒灰尘落下,都像是在敲打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“既然你觉得那是你的,”林七向前迈了一步,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孟执事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证明它是你的。”林七淡淡地说,“拿出证据,或者,拿命来换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砸在了孟执事的心口。
他知道林七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一个废脉弟子,怎么可能威胁到执事?
但孟执事不敢赌。
他刚才明明看见,那块灵饼在林七吞下后,竟然产生了异变。
那种力量,不属于正道功法,也不属于魔道邪术。
它是一种未知的、肮脏的、却又充满诱惑的力量。
如果林七真的掌握了这种力量……
孟执事握紧了拳头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孟执事咬牙切齿,“我是大乾王朝青云宗的外门执事!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!你现在是废脉弟子,连矿工都不如!只要你一句话,我就让你在这矿洞里烂掉!”
他说这话时,故意提高了音量。
周围几个胆小的弟子吓得瑟瑟发抖。
这就是权力的味道。
沉重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然而,林七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畏惧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残忍的漠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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