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，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。
林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赵虎。
赵虎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，作为“人”的那部分已经死了。
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嘴角还凝固着一丝黑血。但赵虎的胸口却在起伏，微弱、规律，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维持着生机。
那是林缺体内溢出的异种灵气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钻进了赵虎破碎的心脏，强行替代了跳动的心肌。
“代价。”林缺低声吐出这两个字。
为了带走这个唯一的线索载体，他透支了最后一点本源修为。赵虎成了他的活体电池，也是他的诅咒。只要林缺不动用那股力量，赵虎就能保持这副行尸走肉般的状态；一旦动用，赵虎就会彻底崩解。
这是共生，也是囚禁。
前方，青云宗山门巍峨耸立。
往日里庄严肃穆的石阶，此刻布满了警戒符文。金色的光幕如同天罗，笼罩着每一寸空气。
韩松站在高台上。
他没有穿那件象征长老身份的紫袍，而是换了一身漆黑的玄甲。手中握着的，不再是那枚碎裂的生死令残片，而是一枚全新的、散发着浓郁威压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生”，背面刻着“死”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翻转。
因为规则已经变了。
“天罗网，启。”
韩松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外门区域。
咔嚓。
空气中传来无数锁链扣合的声音。无形的灵力枷锁从地面升起，封锁了所有空间通道。无论是飞行符箓，还是遁地术，在这张巨大的网面前都显得可笑。
三具黑铁傀儡从阴影中走出。
它们高达两米，关节处冒着蒸汽，手中的重剑拖在地上，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无差别清扫模式。
林缺知道，自己没得选了。
尊严？名声？
那些东西在生存面前，轻如尘埃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将昏迷中的赵虎绑在背上。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想走？”
韩松的目光穿透迷雾，精准地锁定在林缺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实验品的冷漠。
“林缺，你体内的‘钥匙’，不该由你来掌控。”
韩松抬起手，指向林缺。
“交出钥匙，废去修为，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林缺停下脚步。
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混合着汗水和血迹，滑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韩松手中那枚黑色的生死令。
那上面没有裂痕，完美无瑕。
就像韩松这个人一样，高高在上，不可一世。
“我的命，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林缺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狠劲。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，而是冲锋。
他朝着最近的一具黑铁傀儡冲去。
既然天罗网封锁了空间，那就打破规则。
拳头紧握，指节发白。
丹田深处，那股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动。它渴望鲜血，渴望毁灭。
林缺不管不顾，任由这股力量侵蚀他的经脉。剧痛袭来，像是在每一根神经上点火。
但他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狰狞。
“砰！”
一拳轰出。
黑色的气流爆发，瞬间击碎了傀儡胸口的核心晶石。
火花四溅。
傀儡踉跄后退，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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