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,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暴雨。
林缺靠在迷雾森林边缘的一棵枯死古松上,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树皮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黑血,滑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丹田里的那股异种灵气像是一条苏醒的黑蛇,正疯狂地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是吸入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咳……”
他压抑住喉间的腥甜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步开外的空地。
那里站着三个人。
邵执事。
还有两个执法队的精锐。
以及,那个此刻正跪在地上、浑身颤抖的男人——赵虎。
邵执事手里捏着那枚青铜令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“生死令”。
第一章时,它静置在案,象征着规则的冷漠;第二章指向胜者,代表着荣耀;第三章染血,见证了第一次清洗;第四章碎裂,秩序崩塌;第五章反噬,规则开始失控;第六章化为灰烬,旧秩序彻底死亡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邵执事手中的令牌,并没有变成灰烬。
相反,它变得完整了。
原本斑驳的表面被一种暗红色的灵力重新填充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跳动。令牌正面,“生”字依旧清晰,但背面那个代表死亡的符号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型。
它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一个能决定谁活、谁死的指令。
“林缺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穿透雨幕,傲慢,且冰冷。
他没有看林缺,而是低头看着脚边的赵虎。
“搜魂术虽然被你干扰,但我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波动。”邵执事抬起眼皮,眼神如看蝼蚁,“交出你体内的传承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,右手虚握,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他在等。
等韩松那个老东西露出破绽。
上一章结尾,韩松听到“阿缺”二字时,眼中的杀意变成了贪婪与恐惧。
为什么?
因为那个名字背后,藏着初代掌门最隐秘的秘密。
而林缺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异种灵气,正是解开这个秘密的钥匙。
韩松不敢现在动手,是因为他想要完整的“容器”。
只要林缺还活着,还能使用这股力量,韩松就舍不得立刻杀死他。
这就是林缺唯一的筹码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,带着底层挣扎出的狠劲。
他指了指地上的赵虎。
“因为他怕死。你也怕死,对吧,韩师兄?”
邵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林缺会直接点破韩松的身份。
按照规矩,外门弟子不得直呼内门长老讳名。
但此刻,规矩已经碎了。
“放肆!”
旁边的执法队员怒喝一声,手中长刀出鞘,寒光一闪,直逼林缺面门。
刀锋划破雨帘,带起一串水珠。
林缺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就在刀尖距离他喉咙只有一寸的瞬间,他身上的黑色雾气猛然爆发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那是污染,是诅咒,是初代掌门留下的诅咒。
黑雾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瞬间抓住了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。
咔嚓。
坚硬的刀刃在黑雾中迅速腐蚀,化作一滩黑色的铁水,滴落在泥地里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执法队员惊恐地后退,脸色惨白。
“妖……妖怪……”
邵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漫不经心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。
他手中的青铜令剧烈震动起来。
正面的“生”字开始剥落,露出了底下狰狞的“死”字。
令牌翻转了。
从“生”到“死”,只需要一瞬间。
一旦翻转到“死”格,邵执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宗门秘法,将林缺当场格杀,而不必承担任何后果。
这是新规赋予他的权力。
也是他立威的手段。
“看来,你是不想活了。”邵执事冷笑一声,手指扣住了令牌的边缘,“既然你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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