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剑坪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程野站在剑碑之下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滴在青石板上。
他没有撑伞。
也没有避雨。
他只是看着前方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施崇。
紫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佝偻而紧绷的体态。
他手里那把玉扇,此刻正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。
就在刚才,他当众撕毁了程野的补考申请。
纸屑混着雨水,飘落在泥泞里。
像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。
「你疯了。」
施崇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怕。
他盯着程野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活人的气息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。
「让开。」
程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冷酷。
施崇冷笑一声。
尽管他在发抖,但身为执法长老的尊严让他强行挺直了腰杆。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他拖长了音调,眼神轻蔑地扫过程野破烂的外门弟子服。
「废脉者,不配靠近剑碑半步。」
「那张席位,是施家的荣耀,也是青云宗的基石。」
「你这种蝼蚁,也配触碰?」
他说着,后退半步。
示意身后的两名执事上前。
那是赵铁的人。
粗鲁,不耐烦。
赵铁欠施崇一个人情,所以今天由他们来执行“清理门户”的任务。
两名执事拔出长剑。
剑锋上带着寒光,映照着闪电的惨白。
「动手。」
施崇挥了挥手。
像是在赶两只苍蝇。
然而。
程野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。
食指,轻轻点向虚空。
这一指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没有任何剑气纵横。
却让整个剑坪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雨声消失了。
雷声消失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两名执事的剑,停在半空。
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,他们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。
不是物理上的窒息。
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压迫。
就像蚂蚁面对巨足。
无力。
绝望。
「滚。」
程野再次吐出这个字。
这一次,声音不大。
却如同惊雷,在两人脑海中炸响。
两名执事脸色煞白。
手中的长剑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们甚至不敢看程野一眼,转身就跑。
跌跌撞撞,消失在雨幕中。
施崇愣住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威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可笑。
「你……你用了什么妖术?」
他后退一步,背靠在了遮雨棚的柱子上。
他的目光惊恐地落在程野的身上。
尤其是程野的胸口。
那里,有一块铜牌。
禁言席位的铜牌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施长老袖中;第二章被程野抢在手心但无法激活;第三章卡在剑碑缝隙中流血;第四章因雷击显露出隐藏纹路;第五章被程野的血完全浸透;第六章彻底融入剑碑,席位开放。
而现在。
它不见了。
不,不是不见。
它是变了。
原本冰冷的青铜色泽,此刻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是吸饱了血。
又像是……活了过来。
铜牌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,正在缓缓蠕动。
如同血管。
它们从程野的胸口延伸而出,顺着空气,连接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石碑。
「那是……」
施崇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认得那个纹路。
那是施家祠堂里,黑石像底座上的纹路。
一模一样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角流下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笼罩了他。
「你偷了施家的东西?」
他嘶吼道。
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程野转过头。
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瞥,让施崇浑身僵硬。
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死物的眼神。
「不是偷。」
程野淡淡道。
「是拿回。」
说完,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苔都被碾碎。
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施崇想逃。
但他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,已经锁死了他的行动。
程野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和汗臭味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施崇颤声问道。
他想维持长老的威严,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