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每一滴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重锤敲在程野的耳膜上。
他站在剑碑之下。
头顶是遮雨棚破碎的残骸，脚下是泥泞与血水混合的沼泽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铜牌。
【禁言席位的铜牌】。
这六个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掌心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施崇紫袍的袖中，冰冷、傲慢，带着施家世代垄断的寒意。
第二章，它被程野从死地里抢来，却像一块废铁，无法激活，沉重得让他手臂颤抖。
第三章，它卡在剑碑缝隙里，渗出的不是血，而是黑色的锈迹，仿佛在嘲笑外门弟子的痴心妄想。
第四章，天雷劈落，铜牌上的纹路显露，那是被封印的剑意，也是被掩盖的真相。
第五章，程野的血浸透了它，温热的生命力强行唤醒了沉睡的杀机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暴雨倾盆。
铜牌彻底融入了剑碑。
不，不是融入。
是吞噬。
程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，从剑碑核心传来。
那股力量不讲道理，粗暴地撕扯着他的经脉。
刚才重塑的经脉，此刻再次崩裂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甚至，连眼神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的手指扣进剑碑表面的凹槽。
那里原本光滑如镜，现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的走向，正如他体内旧伤的位置。
为什么一致？
因为剑碑记得。
记得每一个试图打破规则的人，身上留下的代价。
“放手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施崇站在遮雨棚下。
他的紫袍已经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身形。
但他手中的玉扇，依然稳稳地握着。
扇面展开，上面绘着的青云宗徽记，在闪电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。
刚才石室震动传来的反噬，让他体内的灵力紊乱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施家在青云宗百年的根基，就会动摇。
那张席位，是他家族荣耀的象征。
绝不允许一个废脉弟子染指。
“我说，”施崇拖长了音调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程野的尊严，“放手。”
赵铁躺在不远处，半边身子麻木。
他想爬起来，想冲过去阻止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看着施崇，眼中满是恐惧和犹豫。
欠的人情，是要还的。
但眼前的局面，已经超出了人情的范畴。
林婉靠在墙边，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她不敢写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一幕。
是记录一个叛徒的疯狂？
还是记录一个强者的诞生？
她只能看着。
看着程野的背影。
那背影单薄，却像一座山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施崇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雨水溅起，打在他的靴子上。
“那是禁言席位。坐上去的人，终身不得言语，不得修炼，不得离开青云宗半步。你是想自毁前程？”
他在赌。
赌程野怕死。
赌程野想要活命。
只要程野退缩，他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然后，以“扰乱秩序”为由，将程野逐出宗门，或者……灭口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流过下巴，滴在胸口的伤口上。
那里正在流血。
但流出的血，颜色越来越深。
逐渐变成了黑色。
那是剑灵苏醒的颜色。
“闭嘴。”
程野开口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冷硬，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施崇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冷笑浮现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他猛地挥动玉扇。
一道紫色的剑气，无声无息地射出。
这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它很轻，很快。
就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向程野的后心。
这是执法长老的全力一击。
不留余地，不问对错。
只为了清除障碍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捂住了眼睛。
有人张大了嘴巴。
他们以为程野会躲。
或者，会被这一击贯穿。
然而。
程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加速。
他就那样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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