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时,青云宗的山门被一层厚重的紫气笼罩。
那不是云,是血雾。
邹缺趴在藏书阁地下禁书区的石阶上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破碎的衣衫滴落,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,渗入指缝。他的灵脉已断,丹田处空空如也,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。
但他还活着。
因为他还想活下去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。
那是执法堂执事张铁手中的寻踪罗盘掉落在地的声音。
邹缺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侧耳。他能听见上方急促的脚步声,十二名筑基期执事正在地毯式搜索。他们的呼吸沉重而杂乱,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薛衡站在高台之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手中紧紧捏着一枚玉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枚玉简,正是邹家祖传的“信物”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以为只要捏碎这枚信物,就能彻底抹去邹家的痕迹,完成对邹缺父亲的清算。
然而,当他真正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寒意时,他的手抖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贪婪。
他发现,这枚信物里藏着的秘密,远比他想得到的多。它能帮他突破瓶颈,能让他在宗门内站稳脚跟。
所以,他不能毁它。
也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。
包括邹缺。
“搜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!”
薛衡的声音尖细而刻薄,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。
他引用律法第三章第七条:“私自进入核心区域并猎杀同门者,当处以极刑。”
他说的是“同门”。
显然,他把这些妖兽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竞争者”,或者……他只是在执行命令。
邹缺深吸一口气,忍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,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双目失明,但感知却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能感觉到那些执事身上散发的恶意,更能感觉到——那本记载着邹家清白的玉简,就在他面前三尺处的石台上。
那里,藏着父亲留下的最后真相。
也是薛衡最害怕的东西。
邹缺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对于拥有灵力的执事来说,这点声音微不足道。但对于失去了所有依仗的邹缺而言,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沉默。
绝对的沉默。
他不再辩解,不再呐喊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讲究权威的世界里,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。
只有行动,才能证明一切。
“那边有动静!”
一名执事厉声喝道。
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黑暗,直逼邹缺的面门。
邹缺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偏头,让那道剑气擦过脸颊。
皮肤被割裂,鲜血渗出,温热而粘稠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台。
在那石台之下,压着一卷泛黄的古籍。
那是百年前的《绝户反哺》旧规。
也是邹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。
邹缺的手指颤抖着,翻开了第一页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:【断脉令】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第一章,它盖下邹缺额头;第二章,它贴在祠堂柱上公示;第三章,它被薛长老收进袖中作为证据;第四章,它被邹缺撕碎混入血泥;第五章,它化作邹缺掌心的一抹朱红印记;第六章,它随邹缺一拳轰出,彻底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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