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下层区腐烂的混凝土缝隙里。
唐默贴着维修竖井潮湿的铁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、铁锈和有机质发酵混合而成的恶臭，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——这是城市排泄系统的体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。
“废弃规则纸片·残卷A7”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刚才在管道口拦截信号时产生的电磁脉冲，似乎激活了纸片内部某种被篡改的纳米墨水。
只见纸片右上角的一角，突然泛起一丝焦黄。
没有火源，没有高温。
那只是一小块边缘开始自燃般的卷曲，冒出几乎看不见的青烟。随着这一角的碳化，原本模糊的数字再次跳动。
从「12:00:00」变成了「06:00:00」。
六小时。
距离系统判定他为“不可回收垃圾”并执行物理粉碎，只剩六个小时。
而在那行微缩代码的指引下，坐标指向的地方，正是江策位于地下三层的私人办公室。
唐默的手指粗糙开裂，指腹上满是洗不净的黑油渍。他迅速将纸片塞进贴身口袋，那里有一层铅衬，能屏蔽大部分常规扫描。
他必须穿过这条连接地面与地下机房的废弃通道。
竖井深处传来液压杆嘶鸣的声音，那是巨型垃圾压缩机的运作声，沉闷得像巨兽的心跳。每隔三十秒，头顶的格栅就会落下几滴浑浊的污水，砸在唐默肩头，留下暗红色的污渍。
他不能走主路。
主路上有巡逻的“清道夫”机器人，它们的红外探头能识别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体征。一旦被发现，唐默会在三秒内被高压电击昏迷，然后扔进焚化炉。
他选择了一条更窄的侧道。
这里曾是早期服务器机房的冷却水管维护通道，现在布满了藤蔓般的电缆和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。
脚步声很轻。
唐默停下，身体紧贴在一台报废的冷却塔后。
前方十米处，两束惨白的LED探照灯光柱交错扫过。
是巡逻队。
不止两个。
唐默眯起眼睛，视线越过光柱，落在阴影处的人影上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终端。但他不是江策。
他的制服领口歪斜，袖口沾满了油污，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熬夜后的灰败神色。
老鬼。
这个在下层区垃圾处理中心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，此刻正站在警戒线边缘，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电磁扳手。
唐默认出了他。
老鬼也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，老鬼在等一个人。
唐默没有动。他观察着老鬼的动作。老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帕金森早期的症状，也是长期接触重金属溶剂的后遗症。他的目光频繁地看向竖井上方的入口，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的阴影。
他在犹豫。
唐默心中快速计算着概率。
如果老鬼只是例行巡逻，他会直接呼叫支援。但他没有按终端上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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