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按在青云宗问剑台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,那是灵力暴走后的余韵,混合着庞若水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腥气。
老执事跪在地上的身影,像一座突然崩塌的山岳。
他额头磕在粗糙的石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柳如烟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,她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原始的恐惧,从老执事的膝盖蔓延开来,顺着众人的视线,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脊背。
庞若水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的声带已经毁了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损的风箱,带着嘶哑的气音。
但他那双眼睛,清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
他没有看老执事,也没有看夏清寒。
他的目光,落在自己手中那块残破的玉简上。
那是老执事刚才跪拜时,借着袖袍的遮挡,悄悄塞进他掌心的东西。
玉简冰冷,上面刻着的不是功法,而是一行扭曲的古篆:
「逆命非报应,凡心作容器。」
庞若水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简单的因果反噬。
夏清寒以为,只要废了他的灵根,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但他错了。
逆命契约的真正代价,不是痛苦,而是“存在”的抹除。
要承载天道对禁术的愤怒,需要一个没有灵根、没有修为、彻底沦为凡人的躯壳。
一个自愿献祭的容器。
庞若水抬起头,看向广场另一端。
那里的阴影中,一道白衣身影正踉跄而来。
夏清寒来了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。
十倍的反噬之力,正在撕裂他的经脉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,此刻竟连站稳都困难。
但夏清寒的眼神,依旧凶狠。
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。
他知道庞若水没死。
更知道,庞若水手里有东西。
「你……」
夏清寒的声音破碎不堪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道缝隙。
灵力失控的涟漪,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,不敢靠近这头即将爆发的野兽。
庞若水没有退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将那块残破的玉简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玉简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上面的古篆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流动着红色的纹路。
「这是什么?」
柳如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尖细且颤抖。
她试图从夏清寒那里寻找答案,却发现师尊的目光死死锁在庞若水身上,充满了杀意。
夏清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庞若水手中的玉简,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个符文。
那是禁术的核心咒印。
一旦公开,不仅是他夏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,整个青云宗都要为之陪葬。
「销毁它。」
夏清寒低吼道,声音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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