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禁闭密室高窗那几块残破的窗纸，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里尘埃飞舞，像极了庞若水此刻飘摇不定的命数。
他躺在冰冷的石地上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却故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，让胸口呈现出一种濒死般的微弱起伏。
昏迷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伪装。
灵根破碎后的空虚感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知觉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那股藏在血脉深处的‘逆命契约’，正在疯狂地汲取夏清寒通过断灵玉传导过来的灵力波动。
哪怕只是微弱的涟漪，对他而言，也是救命稻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，因为心虚而亲自前来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直到——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弟子，他们的脚步轻浮且杂乱。
这双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沉稳、克制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是夏清寒。
庞若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又强行按捺住，继续保持着一副浑噩的模样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一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涌了进来。
那是夏清寒身上的味道，也是让他作呕的味道。
庞若水没有睁眼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。
那道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慌乱。
「醒了？」
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，只是语速比往日快了几分，透着一种强装的镇定。
庞若水没有回答。
他不能说话。
一旦开口，就会暴露他还清醒的事实，也会打乱他精心布置的节奏。
夏清寒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庞若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双总是含着讥讽或冷漠的眼睛，此刻半阖着，仿佛真的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夏清寒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，指节分明，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庞若水的头顶，教导他剑理，也无数次捏碎过他的尊严。
现在，这只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断灵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掌心透出诡异的温热。
庞若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断灵玉在发烫。
它在回应夏清寒体内紊乱的灵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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