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在左肺叶里震颤,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。
白尘没有看屏幕。他“看”着数据流。
自从生物导管刺入支气管,他的视觉皮层就被系统接管了。物理世界对他而言,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十六进制代码。红色的警告不再是光,而是不断飙升的错误码;沈锋的呼吸不再是声音,而是压力传感器上微小的波动。
*最高权限签名:白尘。*
这行字还悬浮在意识潜行的空间中央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白尘的手指——或者说,他通过神经接口控制的虚拟光标——轻轻触碰了那个签名。
不是查看,是逆向追踪。
作为活体过滤器,他现在是空气塔的一部分。系统允许他访问底层日志,以监测自身的“健康状态”。但当他试图调取这个签名的生成逻辑时,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左侧胸腔蔓延开来。
沈锋来了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全息投影。只有数据流的扭曲。
沈锋的声音直接出现在白尘的听觉中枢里,优雅,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:“白先生,你的肺现在很吵。”
白尘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沈锋在做什么?他在远程骇入控制台,将白尘的生物体征数据转化为一种持续的排异反应。简单来说,沈锋正在调整空气塔的过滤频率,使其与白尘肺部的自然节律产生微秒级的偏差。
这种偏差在宏观上是不可见的,但在微观层面,它意味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肺泡壁。
*警告:组织完整性下降 0.3%。*
*建议:停止运算,恢复感官反馈。*
白尘拒绝了建议。
如果恢复感官,他就会感到疼痛,会恐惧,会想要尖叫。而恐惧会降低算力效率。他需要绝对冷静,像一台机器一样思考。
他必须找出是谁篡改了他的身份。
为什么一个底层滤芯工,会有总督府级别的最高权限签名?
白尘的意识潜入更深的层级。那里是系统的核心数据库,黑暗,寂静,只有流动的光点。
他找到了那个签名的源头。
那不是一个输入指令,而是一个自动触发的协议。触发条件是:当宿主(白尘)的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,且检测到外部强制转移指令时,系统会自动激活“遗产继承”模式。
遗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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