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执律堂侧殿的琉璃瓦上。
声音沉闷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顾尘靠在阴影深处的石柱后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入衣领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的那块《天枢卷·残页》，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。
那热度不像火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烫在他的心口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剧痛。
那是灵根强行共鸣的反噬。
季长风以为撕碎了卷宗，就能抹去真相。
他错了。
碎片还在。
而且，不止一块。
顾尘低下头，摊开左手。
掌心满是泥污和血痂，但在那浑浊的指缝间，夹着两块巴掌大小的玉片。
这是他在泥泞中拼凑出的成果。
第一块，是正面。
上面刻着繁复的灵力流转图，字迹工整，墨色深邃。
那是云岚宗正统的“清灵诀”入门篇。
第二块，是背面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裂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两块碎片在顾尘手中微微颤动。
不是因为风。
而是因为体内的灵力。
驳杂、混乱，却异常充沛的灵力，正在试图与碎片上的纹路产生共振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必须在这里完成拼图。
子时将至。
除名令生效的最后期限，就是今晚子时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或者找到逆转局面的证据，他将永远失去进入内门的资格。
不，比失去资格更严重。
季长风的手段，从来不只是除名。
那是抹杀。
顾尘眼神平静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他伸出右手拇指，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碎片的边缘。
对齐。
这是一个精细活。
暴雨导致视线模糊，侧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光影交错间，很难看清细微的裂痕。
更重要的是，碎片的断裂面并不平整。
那是季长风愤怒之下，用指尖灵力硬生生崩断的痕迹。
jagged edges（锯齿状边缘）。
想要完美契合，需要极高的耐心，以及对灵力波动的精准感知。
顾尘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份满分卷宗的全貌。
那些被判定为“错误”的歪斜字迹，那些被视为“冗余”的血渍斑点。
它们不是失误。
它们是线索。
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钥匙。
顾尘睁开眼，目光如刀。
他左手稳住第一块碎片，右手捏住第二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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