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石板路，冷得像刚出殡的棺木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混杂着灵草腐烂的腥气，黏在夏寻的肺叶上。他低着头，粗布麻衣下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那是昨夜强行冲破禁制留下的后遗症，经脉像被生锈的铁丝反复绞割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这种僵硬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即将断裂前的紧绷。
广场中央，那尊高达三丈的测灵碑依旧矗立。碑身漆黑，表面流转着冰冷的符文光泽，像是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，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弟子们。
此刻，碑前围满了人。
乙等弟子的席位空了一半。原本属于夏寻的那个位置，现在坐着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——赵虎。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赵虎的替身，或者是邹长老精心挑选的新宠。但夏寻知道，真正的赵虎正躺在丹房深处，手腕粉碎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邹长老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，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。他的右手食指上，戴着一枚紫金指环，指环内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，随着他擦拭嘴角的动作，折射出戏谑的光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邹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放大，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弟子的耳朵里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，又像是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。
“杂役无权使用传讯玉简。违者，逐出宗门，废去修为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人群前排。那里站着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，他们面无表情，手按刀柄，眼神中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。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第七条：杂役不得参与外门事务，不得发起全院通报。
这条规矩，是邹长老晋升内门长老后，亲自修订并推广的。目的只有一个：切断底层向上攀爬的所有路径，让等级森严如铁桶一般，滴水不漏。
夏寻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越过那些高高在上的面孔，落在邹长老手中的那块断裂玉牌碎片上。
那是昨天捏碎他乙等玉牌时留下的残片。
就在刚才，夏寻从杂役院深处走来。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沿着墙根的阴影，像一只老鼠一样潜行。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块传讯玉简。
那是他从老鬼的库房里偷出来的。也是唯一的、能触发全院通报的媒介。
按照规矩，这块玉简一旦激活，整个青云宗的弟子都会收到提示。而杂役使用它，必死无疑。
夏寻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怀中的“黑铁牌”在跳动。
那不是心跳。
那是共鸣。
六天前，这块牌子还是羞辱他的工具；三天前，它是沾满泥污的垃圾；昨天，它在密室中碎裂，一半化为灰烬，另一半融入了他的掌心。
如今，它不再是一块死物。
它成了夏寻的一部分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夏寻没有转头。他认得这个声音，沙哑，谨慎，带着常年吸入粉尘后的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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