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湿滑，带着陈年血垢的腥气。
裴青走在最前，阿牛紧随其后。
脚下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，每一级都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篆符文。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？”
阿牛的声音在颤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葬剑池。”
裴青回答得简短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逐渐开阔的空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，混合着腐烂的剑鞘气息。
这里曾是青云宗处决叛徒和废弃兵器的地方。
如今，这里是禁地。
两人穿过最后一道石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坑底深不见底，黑雾翻涌。无数残破的剑影在黑雾中沉浮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那声音不像风声，更像是在哭泣。
裴青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废剑。
剑身依旧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。但在这一刻，剑柄末端那个刻着的“废”字，正隐隐发烫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更多的灵力，更多的血。
“裴……裴公子，我们到了吗？”
阿牛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他想起赵三递出的地图，想起那行“献祭至亲之血”的字样。
“还有一段距离。”
裴青淡淡说道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那是他仅剩的本钱。
为了进入这个被宗门严令禁止的区域，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他走到坑边，看着下方翻涌的黑雾。
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，隔绝着内外。
那是古老的禁制符文。
只有拥有特定血脉或者极高修为的人才能通过。
但裴青两者都不占。
他是个天才陨落的外门弟子，也是个修炼禁术的异类。
他只能走另一条路。
一条血腥的路。
裴青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握紧剑柄。
他猛地挥剑，划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滴落在废剑的剑身上。
滋滋滋——
鲜血接触剑身的瞬间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
黑色的雾气顺着剑刃蔓延开来，如同有生命的触手，迅速包裹住金色的光幕。
禁制符文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，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小心！”
阿牛惊呼一声，想要后退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那些沉浮在坑底的剑影，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。
它们缓缓抬起头。
不，它们没有头。
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眶，直勾勾地盯着裴青和阿牛。
第一具剑影傀儡站了起来。
它由无数碎片组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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