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风带着潮湿的腐叶味，刮在裴青脸上，像粗糙的砂纸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的食灵藤虽然被那一剑斩断，但赵三留下的毒瘴并未完全散去，反而随着日头升高，蒸腾起一层灰绿色的雾气。
阿牛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脚步踉跄。
这个外门弟子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下品灵石粉末——那是废剑交易中断时崩碎的残片。
“师……师兄。”
阿牛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跑不动了。”
裴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小径，呼吸调整得极有韵律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碴。
“闭嘴。”
裴青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跟着我的脚印走。踩实了。”
这是命令。
也是保护。
外面的毒瘴最忌慌乱乱窜，只有沿着灵力波动相对平稳的路径，才能避开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食灵藤幼苗。
阿牛咽了一口唾沫，机械地点头。
他不敢问为什么。
刚才在兵器铺，程管事那把黑铁算盘珠敲击桌面的声音，还在他耳边回荡。
“死物就是死物。”
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当时是这么说的，“连块下品灵石都镇不住，也配叫剑？”
如今看来，那把剑不仅镇住了灵石，还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或者说，差点要了裴青的命。
裴青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掌心的废剑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剑身依旧漆黑，但那枚刻在剑脊上的“废”字，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
它在吸收。
吸收裴青体内暴走的灵力。
从清晨在兵器铺第一次震颤开始，这柄剑就像是一个无底洞。
先是震碎了阿牛的三块灵石。
接着在暗室中自行破开锁链。
然后是被赵三试图熔炼时的抗拒。
最后是裴青强行认主时的那一口血气。
每一格推进，都在吞噬着什么。
现在，它正在吞噬裴青用来压制禁术反噬的灵力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，顺着经脉刺入骨髓，将原本属于他的力量一点点抽离，填入剑身那个看不见的空洞里。
“呃……”
裴青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树林变得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迷雾。
识海深处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禁术气息，终于冲破了防线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冲突。
这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掠夺。
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在脑海炸开。
尖锐，凄厉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【为何要逃？】
那个声音充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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