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宗大阵的金光如铁桶般合拢，将裴青与阿牛困在方寸之地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裴青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手中的“废剑”不再沉寂。
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在剑鞘中疯狂撞击，发出低沉且急促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，更像是某种活物在吞咽血液前的喉音。
阿牛站在裴青身侧，双眼赤红如血。
他身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，束缚符断裂处的伤口没有流血，反而涌出一股黑红色的雾气。
那是被压抑了多年的戾气。
“走。”
裴青开口，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赵三派出的杀手虽被震飞，但很快会重新集结。
更重要的是，程管事就在不远处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外门执事，正捏着一串黑铁算盘珠，一步步逼近。
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清脆、冰冷，像是在计算着两人的性命价值。
“裴师弟，何必急着走？”
程管事停在十步之外，嘴角扯出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青手中的剑，又扫过阿牛那双诡异的眼睛。
“这废剑既然能激发阿牛的潜能，说明它蕴含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。”
“交出来，我可以饶你们一命。”
“否则，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。”
裴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感受着体内经脉中那股躁动的灵力。
那是禁术反噬的征兆。
天赋平庸的他，只能靠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维持战力。
此刻，这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师父遗留的秘密就永远沉入地底。
退了，阿牛这条命也就没了。
“让开。”
裴青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石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狰狞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猛地抬手，指向半空中那些金色的光柱。
“锁灵桩！”
随着他的喝声，地面剧烈震动。
八根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柱从地下破土而出，呈八卦方位排列在阵法节点上。
石柱顶端，灵液喷涌而出，瞬间融入护宗大阵的光幕之中。
金光暴涨。
原本就坚不可摧的阵法，变得更加厚重、凝实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。
那不是风，而是对灵气的掠夺。
裴青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开始失控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正在强行抽取他丹田中的每一丝能量。
“咳……”
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手中的废剑剧烈震颤起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兴奋。
而是痛苦。
剑身表面那些生锈的铁锈剥落，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剑脊。
剑脊之上，一个古朴的“废”字隐隐浮现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更多的灵力，更多的鲜血。
阿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体内的黑红色雾气开始逆流，冲向心脏。
“师兄……好痛……”
阿牛抱住脑袋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他的声音不再结巴，却充满了非人的扭曲感。
裴青抬头看向程管事。
老人正站在一旁，一脸冷漠地看着这场折磨。
他在享受。
看着两个外门弟子在他手中挣扎，是他最大的乐趣。
这也是他维持灰色收入的必要手段。
通过压榨底层弟子的剩余价值，换取内门的丹药和地位。
“怎么？这就受不了了？”
程管事走近几步，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“这锁灵桩抽的是地脉灵气，你们这点微末道行，连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乖乖把剑给我，我帮你们解除痛苦。”
裴青咬着牙，强撑着站起身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，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。
他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不用等杀手围堵，他们就会被活活吸干。
必须打破这个阵法。
哪怕只有一瞬的机会。
裴青低头看向手中的废剑。
剑身上的“废”字越来越亮，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息。
它在催促。
催促他献祭。
裴青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疏离。
他抬起左手，右手握住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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