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门广场边缘,泥泞不堪。
魏生混在慌乱的人群中,粗布衣角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腿上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烂泥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前方是执事堂的侧门,此刻正被一群身穿黑袍的杂役堵住。
那些杂役手里握着的,正是锁魂钉。
黑色的铁钉在雨幕中泛着幽冷的寒光,每一根都刻满了禁制符文。
那是只有内门长老才配拥有的凶器。
为什么会在外门?
魏生的心跳很快,但呼吸很稳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宋执事的尸体还在那边,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,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像钩子一样勾着周围所有人的鼻子。
“搜!给我搜!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穿透雨声,刺入耳膜。
宋执事站在台阶上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绣着金色的云纹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,连鞋面上都没有溅上一滴泥点。
这就是执事。
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规则。
魏生握紧了背后的黑剑。
剑柄缝隙里,曾经卡着的那半块下品灵石,早在六章前就彻底碎裂化为乌有。
现在,他的腰包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灵石,就没有身份。
在这个世界,没钱,就是贱命。
而今天,他要找回自己的命。
或者说,伪造一个能让他活命的命。
宋执事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了魏生身上。
那一瞬间,魏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。
宋执事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认出了那把剑。
虽然剑身布满裂痕,看起来像个废铁,但剑脊上那道独特的锯齿状纹路,是他亲手刻上去的标记。
那是为了羞辱魏生,也是为了方便日后回收。
“站住。”
宋执事抬起手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围的杂役立刻让开一条路。
魏生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颊上,模糊了视线。
“魏生?”
宋执事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走到魏生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,很腥。”
宋执事凑近了一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魏生的额头。
“宋执事说笑了。”
魏生开口,声音低沉,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只是刚去后山砍柴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跤?”
宋执事轻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摔出满身的灵力波动?摔出这一身杀气?”
他伸出手,指尖戴着的一枚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。
这枚扳指,曾敲打过无数弟子的头骨。
“把你背后的剑拿出来。”
宋执事命令道。
魏生沉默。
他没有动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。
宋执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身后的几名执事弟子已经拔出了佩剑,剑尖指向魏生的咽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宋执事冷冷说道。
“没收他的剑,打断他的手,扔去矿场。”
这是规矩。
违抗执事,轻则断手,重则逐出宗门。
魏生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手中的黑剑,粗糙的剑身纹理在雨中显得更加狰狞。
三个月的寿命换来的力量,正在反噬。
左臂的黑色纹路蔓延到了肩膀,剧痛钻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还能杀人,就够了。
“我不给。”
魏生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,却像石头砸进水里,激起千层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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