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杂物间破败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魏生站在门槛处。
泥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。
他在等。
等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。
或者,被踹开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游走。
那是宋执事的筑基灵力。
原本狂暴不驯,此刻却像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。
沿着手臂,汇入掌心。
最终缠绕在那把黑剑之上。
魏生低头看着手中的废剑。
剑身粗糙,布满铁锈般的纹路。
但在暗处,那些纹路正泛着幽微的黑光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咔哒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伴随着杂役弟子特有的懒散语调。
“宋执事?您还在里面吗?外门堂主派人来查账了,说您今日私自扣下的灵石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顺着门缝钻了出来。
混杂着暴雨的潮湿气息。
魏生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那个杂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脚步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谁?谁在里面?”
粗鲁的喊叫声响起。
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。
吱呀——
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青年探进头来。
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线晃动,照亮了他惊恐的脸。
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。
看到了插在心口的黑剑。
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魏生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叫划破了雨夜。
青年转身就跑。
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魏生没有追。
他知道,跑不掉的。
但他也不能留在这里。
半块下品灵石,就在他脚边的泥水里。
它滚到了门槛的边缘。
一半在屋内,一半在屋外。
雨水冲刷着它的表面。
那道裂痕,比之前更清晰了。
魏生弯腰。
捡起灵石。
入手冰凉。
但内部的热度,却在不断攀升。
他感觉到,有一股细微的波动,从灵石中传出。
像是心跳。
微弱,但坚定。
那是宋执事残留的意志。
或者说,是他生前最强烈的执念。
贪婪。
占有。
想要吞噬一切。
这股执念,正在试图侵入魏生的神识。
魏生眉头微皱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那股躁动。
“想走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,直接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人声。
是剑鸣。
也是宋执事临死前的不甘。
魏生眼神一冷。
他举起黑剑。
剑尖指向虚空。
“滚出去。”
两个字。
平淡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脑海中的波动,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随即,消散无踪。
魏生松了口气。
但这股力量并未完全消失。
它融入了一丝,留在了灵石的裂缝中。
就像一颗种子。
埋在了土壤里。
此时,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,不止一个人。
还有兵刃出鞘的声音。
“有人杀人了!快包围这里!”
粗暴的吼叫声。
来自外门执法队。
魏生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灵石。
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。
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。
后山悬崖。
那里有废弃的矿洞。
也是唯一的盲区。
魏生翻过门槛。
跳入雨中。
泥泞的地面滑腻不堪。
他脚下打滑,身形一晃。
右手本能地撑向旁边的石阶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头。
半块下品灵石,从他另一只手中滑落。
叮当一声。
滚下了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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