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台上的玉简碎裂声，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口喷在洁白考核玉简上的腥甜血沫，此刻正顺着林七的嘴角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恶心。
只感觉到冷。
盛夏的午后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热气蒸腾。
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，眼神中满是鄙夷与幸灾乐祸。
“故意偏离剑意，走火入魔。”
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连基础剑招都稳不住，也配谈修行？”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令牌，那是内门推荐的初步资格证明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七，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只有钟离，站在高台阴影处，黑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铜制听风钉。
指腹摩挲着钉身细微的纹路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他在等。
等林七彻底崩溃，或者，等一个意外的变数。
按照规矩，垫底者将被逐出外门。
但钟离的目光在林七背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剑纹，正在隐隐发烫。
那是“听风钉”腐蚀经脉的迹象。
也是实验样本活着的证据。
“既然你自甘堕落，便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钟离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。
禁书阁。
“念你体质特殊，虽修为低微，却有几分诡异的韧性。”
“特准你进入禁书阁底层，查阅禁忌文献。”
“若能在日落前找到解法，便留你在外门做个杂役。”
“若找不到……”
钟离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便算你修炼邪术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全场哗然。
禁书阁底层，是存放那些被主流修行界视为污秽、错误或禁忌之物的地方。
常人看一眼都会走火入魔。
更别提查阅了。
这是羞辱。
更是死刑。
林七抬起头，盯着钟离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死讯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感激。
只有沉默。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认定林七天赋平庸且品行不端，是完美的实验废料。
绝不允许他接触任何高阶知识。
这个决定，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变数。
因为真正的目的，从来不是让林七找到解法。
而是让他死在禁书阁里。
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林七转身，走向禁书阁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众人的嘲笑声中。
他的背脊隐隐作痛。
听风钉的腐蚀速度加快了。
三天。
只剩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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