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核心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站在巨大的黑色石碑前，背脊上的剑纹灼烧得厉害。
那是一种被死气浸透后的余温，带着铁锈和腐烂泥土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原本贴着黑铁封条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封条碎了。
彻底碎了。
这意味着他不再受外门律法的束缚，但也意味着他彻底成了宗门眼中的“废人”。
钟离想要的那个样本，已经不再是合格的实验品，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。
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而是直接从林七的大脑深处响起。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像是在蠕动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，试图钻进他的眼睛里。
“你愿意用自由换取力量吗？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七缓缓抬起头。
在石碑旁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人穿着云纹黑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铜制听风钉。
是钟离。
但又不是现在的钟离。
这个钟离的脸庞年轻了许多，眼神中没有那种长期算计带来的浑浊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。
这是执念化身。
是钟离当年留在这里，为了守护《碎灵篇》最后一道真相而留下的残影。
“自由？”
林七的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在陈述死讯。
他盯着钟离残影的眼睛，那双眼睛空洞无神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我早就没有自由了。”
他说。
钟离残影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。
它手中的听风钉停顿在半空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“晨考台上，你故意偏离剑意，自毁声誉，被判垫底。”
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你以为这是策略？你以为你能利用规则钻营？”
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林七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外门的规矩，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弱者，而是为了筛选猎物。”
“钟离师兄——也就是我，需要的是意志薄弱的样本，而不是一个敢于自污的疯子。”
林七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午后。
烈日当空，雷雨将至。
演武场上，所有弟子都在拼命展示天赋，渴望获得内门的青睐。
只有他，在出剑的瞬间，强行扭转灵力流向。
那是违背常理的做法。
剑气失控，反噬经脉。
一口腥甜的血沫喷在洁白的考核玉简上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全场死寂。
执法堂的人冲上来，将他按在地上。
钟离站在那里，看着狼狈不堪的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随即转为一种诡异的满意。
“有趣。”
当时的钟离是这样说的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走弯路，那就去禁书阁底层看看吧。”
“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，也有你想要的代价。”
林七当时就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听风钉正在腐蚀他的经脉，每过一刻，他就离废人近一步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是以“废人”的身份。
“所以，你并不意外。”
林七说。
钟离残影笑了。
那笑容僵硬而冰冷。
“我不意外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，当你发现所谓的‘特许权’，其实是我故意放你进来的时候，你会怎么做。”
它举起手中的听风钉。
钉子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“现在，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你愿意用自由换取力量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林七的心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