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5.8%。
通风管道内的空气浑浊得像陈年的油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味。谭工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,手指在便携终端的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油污的脸上,瞳孔收缩,聚焦在那份刚刚解码的《报废零件鉴定报告》上。
这是他在机械舱废墟中找到的原始数据残片。
第一行状态显示:**【确认无误】**。
日期:三年前,陈建国事故前七天。
签名人:余主管。
谭工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这就是余主管精心编织的第一层谎言——用一份合法的验收单,为那批不合格的阀芯披上“合规”的外衣。
但谭工不信直觉,只信数据。他调出了阀芯内部的微观磨损图谱,与标准公差进行比对。
光标跳动。
第二行状态刷新:**【存在异常】**。
偏差值:0.04毫米。
后果:高压环境下密封失效概率99.7%。
这0.04毫米,就是三年前三名船员窒息死亡的根源。它不是自然磨损,而是制造缺陷。
“还在看吗?”
身后传来靴底摩擦金属的声音。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谭工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终端屏幕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余主管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拿着那把制式手枪,枪口垂下,却随时可以抬起。他身后的两名安保队员堵死了通风管道的出口,电击棍上的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“谭工,你的职业操守正在把你推向深渊。”余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库存清单,“交出硬盘。地球总部接收的是‘系统故障’,而不是‘谋杀证据’。你知道一旦真相公开,远望号的运营权会被收回,三百名船员的安置费谁出?你付吗?”
“我不付钱。”谭工淡淡地说,声音沙哑,“我负责修好阀门。”
“阀门已经修不好了。”余主管走近两步,皮鞋踩在格栅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就像三年前一样。那是意外,是不可抗力。你非要把它变成罪证,只会让所有人陪葬。”
“那就看看是谁先死。”
谭工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: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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