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，扎进养心殿偏阁的青砖地缝里。
严婉跪在湿冷的地上，脸颊上的烫伤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，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末梢钻进脑子里。但她感觉不到痛，只觉得冷。那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像是被扔进了深井底的冰水。
裴渊站在她面前，玄色蟒袍的下摆滴着水。他手里把玩的那枚玉扳指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却致命的光。
“娘娘这手自毁的功夫，倒是利落。”裴渊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木偶戏，“只是，光有决绝，还不够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只手，身后一直沉默如铁的侍卫统领赵铮，缓缓上前一步。
赵统领的脸色苍白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佩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就在刚才，他在整理严婉那具早已凉透的“替身”——那是苏姑姑的尸体时，从她衣领夹层里，搜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瓷片。
边缘锋利，带着明显的金簪刮擦痕迹。
严婉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那块瓷片意味着什么。第三章，她用金簪刮去碗底字迹时，崩落的一小块碎片。第四章，裴渊指出崩裂处藏着密信残片。如今，这块碎片出现在已死的苏姑姑身上，就是铁证如山的“毁物灭迹”。
“赵统领。”裴渊淡淡开口，“说说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赵统领颤抖着手，将那枚沾着血迹和灰尘的瓷片捧在掌心，高高举起。瓷片在烛光下折射出寒芒，上面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笔画，那是前朝废后名讳中的一个字。
“回……回公公。”赵统领的声音干涩，目光不敢看向严婉，只盯着地上的积水，“这是从苏嬷嬷贴身衣物中搜出的。上有刮痕，与……与那只禁碗的裂纹吻合。”
严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赌对了。
赵统领在犹豫。他在害怕。
严婉记得，昨晚雷雨交加时，赵统领曾下意识抚摸过腰间那半块玉牌。那玉牌的缺口，与裴渊玉佩的形状完全契合。这意味着，赵统领并非纯粹的刀，他是有人要保的棋子，或者说，他是旧案的另一部分知情者。
如果现在杀了苏姑姑，彻底坐实严婉的罪名，那么当年废后之死的真相，就会随着苏姑姑的死永远埋藏。但裴渊想要的是什么？他要的不是掩盖，而是掌控。他要的是让严婉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，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隐患。
所以，这块瓷片，是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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