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走廊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的腥气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废弃杂物的霉味。
李四靠在冰冷的石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那只曾被判定为“废骨”的手臂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来自皮肤，而是来自骨髓深处。
仿佛有一团火，正在烧穿他断裂的尺骨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出声。
走廊尽头，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内门执法弟子正背手而立。
他们没有拔剑，甚至没有看李四一眼。
只是像两尊雕塑般，封锁了通往内门的唯一通道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赵管事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枚已经碎裂的传讯玉符。
玉符碎片还在微微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那是远程监听被强行切断后的余波。
赵管事的眼神冷漠如冰，公事公办地扫过李四，又看向那两名执法弟子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条并不存在的“退路”。
他在警告李四：别挣扎，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
李四的目光越过两人，落在为首那名执法弟子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两个猩红的大字——清算。
背面，是一只断裂的翅膀图案。
和李四师父生前留下的标记，一模一样。
李四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里，那张早已燃烧殆尽的《断骨买断契》灰烬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最大的诅咒。
第一章时，许三将契约拍在桌上，要求他用左臂废骨抵债。
第二章，李四撕毁了副本，以为能逃脱条款陷阱。
第三章，许三拿出原件，追加利息，逼他签字。
第四章，李四以血激活契中隐藏的古纹。
第五章，古纹反噬，许三手掌溃烂。
第六章，契约自燃，债务清零，因果未了。
而现在，这因果变成了追杀令。
“交出令牌。”
李四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令牌。
令牌入手沉重，冰冷刺骨，仿佛握着的不是铁石，而是一块万年寒冰。
上面的“清算”二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“你以为这是儿戏？”
为首的执法弟子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李四的左手上。
“令牌不仅是追杀令，更是‘销户符’。”
“持有此令者，若不自首并交出所有非法所得，半个时辰内，格杀勿论。”
非法所得？
李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哪有什么非法所得。
他有的，只是一根被人嫌弃的废骨，和一本不知来历的兽皮书。
但在那名执法弟子眼中，李四怀中的秘密，就是最大的罪证。
“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李四突然说道。
这两个字一出，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赵管事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那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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