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恶臭。这种味道粘稠得仿佛能挂在皮肤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一口浑浊的泥水。
柳七站在配电箱旁。
手中的扫帚柄是硬木做的，末端缠着防滑胶布，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。他盯着那只翻倒的黑色垃圾桶。桶底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，那是长期磨损留下的痕迹，与周围崭新的塑料格格不入。
倒计时牌闪烁着红光：01:45。
电子日志将在一分半钟后永久丢失。
许主管站在三米外。他的制服笔挺，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色的钥匙。金属表面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，刺眼且冰冷。
“清理作业终止。”许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立即停止。交出工具。”
他的眼神游离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在警惕。警惕柳七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扫帚，更警惕那张贴在墙上的残页。
柳七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积水。污水正顺着地面的排水沟缓缓流动，流向那个被标记为“无用”的垃圾桶底部。
动作代替了回答。
柳七抬起右脚，鞋尖精准地踢中了垃圾桶底部的边缘。不是随意的一脚，而是沿着一条特定的弧线。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，只有长期接触地面的人才会注意到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被暴雨声掩盖。
许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金色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：“你在干什么？住手！”
柳七充耳不闻。
他将扫帚柄插入垃圾桶底部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。杠杆原理很简单，但在这种潮湿、滑腻的环境中，需要极大的控制力。
手腕发力。
木柄微微弯曲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暗格弹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从缝隙中涌出，比外面的污水味更加刺鼻，更加阴冷。那是一种被封存已久的恐惧的味道。
“你违反了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第三条。”许主管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腔调，而是带着一丝慌乱，“禁止擅自开启封闭废弃物容器。违者……违者就地隔离。”
柳七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语调平淡如机器播报：“第三条说，不要相信清洁工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暗格深处。
“没说不能检查垃圾。”
许主管怒吼一声，试图冲过来抢夺。但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，被地上的污水滑倒。他狼狈地扶住墙壁，金色的钥匙脱手而出，掉进旁边的积水中，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。
这一瞬的迟疑，足够了。
柳七用扫帚柄撬开了暗格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剧毒废料，也没有老陈的身体部位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。
卡片被密封在透明的防水袋中，完好无损。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洁净感，与周围腐烂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
柳七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防水袋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那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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