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玄宗主峰，卷宗阁密室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滴水落在石台上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倒计时。
孟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眼的金瞳剧烈收缩，又缓缓扩散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脑海里搅动。
那是噬灵兽精血带来的反噬。
他刚才为了掩盖气息，不得不挥动那面从乱葬岗捡来的破布——现在叫“引魂幡”，强行吞噬了一头守门噬灵兽的精血。
代价是理智的侵蚀。
耳边全是低语。
那些死去的废根弟子，那些被扔进乱葬岗的冤魂，正在他脑子里尖叫。
「……骗子……」
「……邵长老……骗人……」
「……碑是假的……」
孟七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用疼痛压制幻觉。
不能睡。
睡着了，就会变成它们的一部分。
他抬起手，看向掌心。
那里握着一块碎片。
破碎的《除名令》。
红色的印章已经模糊，但那种刺眼的红，依然像血一样鲜艳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测灵师盖下的红印。
第二章时，塞进他怀里的凭证。
第三章时，被邵长老踩在脚下，沾满泥水。
第四章时，他在雨中撕下一角。
第五章时，彻底碎裂。
现在，它只是碎片。
但在这一刻，这块碎片突然发烫。
不是物理上的热。
是一种共鸣。
就像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孟七猛地抬头。
密室中央，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孤灯。
灯光昏黄，摇曳不定。
而在灯光下，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册子。
《青玄宗律·卷一》。
封面积满了灰尘。
但孟七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律法书。
这是原始卷宗。
邵长老以为烧毁了所有记录，就能抹去一切。
但他错了。
有些东西，刻在骨子里，也刻在规则里。
孟七踉跄着站起。
双腿像灌了铅。
每走一步，脑海中的低语就尖锐一分。
「……别过去……」
「……那是陷阱……」
「……你会死……」
他无视这些声音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册子。
还有，放在册子旁边的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红色。
那是墨迹？
不。
是血。
孟七走到桌前。
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脆薄，一碰就碎。
上面写着第一条律法：
「废灵根者，逐出师门，不得留宿。」
字迹工整，威严庄重。
但在这一行字的下方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批注。
用的是另一种颜色的墨水。
暗褐色。
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。
孟七凑近鼻尖。
一股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他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，仔细辨认。
「……非天生废根，乃后天截脉……」
「……受控于‘血池’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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