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肤里。
孟七趴在湿滑的青苔上,浑身泥泞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连落叶砸在身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怀里揣着一样东西。
那张被撕下一角、沾满泥水与血迹的《除名令》残片。
它不再是废纸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,像是在渴望鲜血。
“邵逸风……”
孟七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老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邵长老之所以要杀他,是因为他身上有那股味道。
那股和邵逸风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孟七不知道什么是邵逸风,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赵执事来了。
脚步声很杂。
几十双靴子踩在泥水里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,那是兵刃出鞘的声音。
还有钟声。
叮——
一声沉闷的钟鸣,穿透雨幕,震荡在林间。
那是青玄宗的外门执法队特有的“破煞钟”。
专门用来克制阴邪之气,尤其是针对那些修炼了禁术的弟子。
孟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们以为他是废物,所以派来的人不多。
但他们没想到,废物也能咬断猎人的喉咙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引魂幡的虚影若隐若现。
那股冰冷粘稠的气息,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至指尖。
这一次,他没有抵抗。
他放任那股嗜血的冲动,在体内流淌。
就像一条苏醒的毒蛇。
前方,火把的光亮划破了黑暗。
赵执事走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,剑身上刻满了驱魔符文,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在他身后,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外门弟子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耐烦和轻蔑。
对于他们来说,清理一个废灵根的垃圾,不过是下班前的小插曲。
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晚上的酒局。
“快点。”
赵执事挥了挥手。
“别弄得太脏,长老不喜欢血腥味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茂密的树林,眼神中透着一股圆滑的傲慢。
他知道这里地形复杂,但也自信自己的实力足以碾压任何反抗。
毕竟,对方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。
哪怕是个疯子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孟七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听。
听风中夹杂的那些细微的灵魂波动。
那些弟子的灵魂,虽然微弱,但充满了生机。
而在这些生机的深处,藏着恐惧、贪婪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这就是弱点。
孟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闪过一抹暗红。
“起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手中的《除名令》残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变成了一把刀。
一把由规则撕裂而成的刀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原本淅沥的雨声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咽喉。
赵执事眉头一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。
“停下!”
他大喝一声。
手中的破煞钟再次敲响。
铛!
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虫豸死绝。
这是正道宗门的威严。
也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然而,当金色波纹触碰到孟七所在的那片区域时,却诡异地消散了。
就像水滴落入沙漠。
赵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到了那个趴在泥水中的身影。
孟七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,狠得像刀。
“你……”
赵执事刚想开口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不是嗓子哑了。
而是他的声音,被吞噬了。
孟七手中的《除名令》残片,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,直冲赵执事而去。
那不是攻击。
那是召唤。
召唤那些游离在天地间的怨气。
召唤那些被宗门规矩碾碎的亡魂。
“搜山令已下,谁敢阻我?”
赵执事怒吼着拔剑。
剑光如虹,斩向孟七。
这一剑,快若闪电。
足以劈开岩石。
但在孟七眼中,它慢得像是在水中游泳。
因为他看到了赵执事灵魂中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