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废都的每一寸皮肤。
谢安站在街道中央的虚空节点。
这里没有路，只有脚下不断崩塌又重组的数据碎片。
他的右腿已经彻底虚幻化，踩上去像踩在云端，没有实感。
但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因为头顶那片星空，不对劲。
那根本不是夜晚该有的天空。
那些闪烁的银钉，排列得太整齐，太规律，像极了服务器机房里疯狂跳动的指示灯。
那是巨大的服务器阵列投影。
它在看着谢安。
也在“吃”他。
【警告：记忆同步率 35%】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源：林远（哥哥）】
【正在执行强制同化程序……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字体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每一次跳动，谢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下一小块。
他开始忘记怎么呼吸。
开始忘记左手的触感。
甚至开始忘记，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。
“谢安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没有源头，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那是褚经理的声音。
带着官僚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礼貌与压迫感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褚经理说：“作为新晋的管理员候选人，你的服从性测试通过了。”
谢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那里有一堆最高危的垃圾。
黑色的塑料袋堆积如山，散发着腐烂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上一任失踪清洁工留下的“遗产”。
也是褚经理设下的陷阱。
为了测试新入职清洁工的服从性，并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系统漏洞的遗留物，褚经理特意将那张写着死亡预告的纸条，夹在了这堆最危险的垃圾中间。
如果谢安伸手去拿，就会触发“触碰死者遗物”的禁忌。
系统将判定他为污染项，直接抹除。
如果他不拿，他就无法获取哥哥林远意识的最终落脚点坐标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但谢安是清洁工。
清洁工的守则第一条：不得触碰死者遗物。
第二条：保持环境整洁。
第三条：服从管理。
谢安抬起那只晶体化的左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伸向那堆垃圾。
他没有直接去抓。
而是用左手的小指，轻轻勾住了黑色垃圾袋的边缘。
然后，用力一拽。
垃圾袋翻了个面。
那张浸透雨水、早已泛黄的A4纸，从夹层中滑落出来。
它静静地躺在泥水里。
上面用红笔鲜红地写着今天的日期：2024.11.05。
这是贯穿了六章的那张规则纸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