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品站生锈的铁皮棚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,紧紧捂住了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谢安站在主控室的防弹玻璃外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出生证明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彻底泡发,边缘软烂如泥。
墨迹晕染开来,那个原本清晰的日期 `2024.11.05` 变得模糊不清。
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身份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这是他在系统里唯一的锚点。
也是哥哥用命换来的“合法继承权”凭证。
玻璃门内,褚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。
他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起两寸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。
茶香透过紧闭的玻璃缝隙飘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褚经理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,透过镜片上方的空隙,冷冷地扫视着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,红色的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生物特征接入。】
【警告:目标个体未登记。】
【警告:启动清理程序。】
“谢安。”
褚经理的声音温和而平稳,像是教导主任在念检讨书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谢安沉默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将那张湿透的出生证明贴在玻璃上。
指尖用力按压。
试图让那行被涂黑的字迹重新显现。
或者,让系统读取到上面的信息。
玻璃内侧,感应红光扫过纸面。
滋——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刺破雨声。
红光变成了刺眼的深红。
【错误:身份无法识别。】
【错误:档案缺失。】
【判定:无主之物。】
褚经理放下茶杯。
瓷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他站起身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
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安的神经上。
“上一任清洁工,也和你一样。”
褚经理停在门前,隔着玻璃看着谢安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悲悯的微笑。
“他觉得只要证明自己‘存在’,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可惜,系统不认感情。”
“系统只认数据。”
谢安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珠。
血滴落在地上,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他不想听这些废话。
他只想进去。
把这张纸塞进终端接口。
证明自己是谢家的人。
证明自己是“有主之物”。
只有拥有名字,才能避开“清洗程序”。
这是哥哥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规则。
但规则是有代价的。
谢安看向门口右侧的自动识别闸机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柱,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摄像头。
那是进入主控室、获取内部权限的唯一通道。
也是这道铁律的执行者。
《员工守则》第七条:任何未授权人员,禁止触碰死者遗物及关联档案。
这是一条潜规则。
也是一条死路。
因为谢安手中的这张出生证明,属于“已故前任清洁工”的遗留物。
按照规则,他不该碰它。
更不该用它来申请权限。
一旦触碰并尝试使用,就会触发“污染标记”。
褚经理就是要利用这一点。
他要谢安自证清白,却又让他因自证而陷入更大的绝境。
这就是官僚式的绞杀。
温柔,且致命。
谢安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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