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底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且带着陈年血腥味。
石七被扔在角落的稻草堆上，蚀灵砂的后劲让他经脉如万蚁噬心。他不能动，甚至不能大口呼吸，只能维持着一副废人瘫软的模样。
头顶的石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晨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时间从清晨流向正午，烈日当空，但地牢深处依旧阴冷刺骨。
石七的视线越过昏暗，落在对面牢房那个疯癫的老修士身上。
老修士蜷缩成一团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数字：“三……三百……不够……还要补……”
这是三年前失窃案的唯一幸存者，也是黑市“废丹定价”体系的早期受害者之一。
石七盯着老修士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沉默不语。
他在等，也在听。
老修士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抓挠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混着泥土，在粗糙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凌乱的痕迹。
旁人看来，那是疯子的胡言乱语。
但在石七眼中，那些划痕有着诡异的规律。
横、竖、斜、点。
每一笔的力度都不同，像是在刻画某种地图。
石七微微侧头，目光锁定在墙角的阴影处。
那里蹲着一个黑影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木珠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那声音和袁掌柜手中的珠子一模一样。
杀手。
袁掌柜派来清理门户的狗。
只要老修士一死，或者石七露出任何破绽，这层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，永远封口。
石七的心跳平稳得可怕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求救的时候，而是交易的时候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墙壁上的划痕。
“你在找钱。”石七的声音沙哑，却清晰。
老修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聚焦在石七脸上。
“钱……没了……都被吃掉了……”老修士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。
“丹药是真的。”石七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只是被压成了渣。”
老修士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长老说……废渣才是真金……”
石七没有反驳，他只是将注意力重新回到墙壁上。
那些划痕不仅仅是混乱的涂鸦。
横向的线条代表深度，纵向代表距离，而那些密集的圆点，则是坐标。
石七在心中快速构建出一幅图景。
起点是天牢，终点指向宗门后山。
那里是禁地，埋藏着初代祖师的宝藏。
所谓的“废丹”，根本不是炼药失败的产物，而是提炼宝藏杂质时产生的废料。
袁掌柜低价回收这些“废丹”，不是为了炼制低阶丹药，而是为了从中提取那些未被发现的稀有金属或灵材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洗钱链条。
用最低的成本，换取最高的利润。
而代价，是无数像石七这样的底层弟子，背负污点，失去尊严，甚至性命。
“三百年前……祖师爷留下的……”老修士突然尖叫起来，双手抱头，“他们要挖空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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