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映出霍廷办公室冷峻的轮廓,像一具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。
谭深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刚刚从沈默那里得到了一份加密数据,里面没有关于“容器”计划的完整档案,只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。画面里,1998年那场大火后的废墟中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抱着婴儿消失在夜色里。那个男人的侧脸,与霍廷有着惊人的重合,但眼神却比霍廷更空洞、更死寂。
如果霍廷不是在复仇,而是在执行某种延续,那么当年那个失踪的婴儿,究竟是谁?
答案就在那份DNA报告里。
谭深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灌满了消毒水和陈腐纸张混合的味道。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明天上午十点,继妹谭婉就要在霍家老宅签字,一旦婚约成立,谭家海外渠道的股权将合法转移至霍氏名下。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最后防线,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现在的处境,比筹码更脆弱。他是霍廷眼中的“错误”,是必须被修正的变量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,谭深走了进去。镜面不锈钢墙反射出他苍白的脸和眼底布满的血丝。他想起昨天在海关缉私局鉴定室的那一幕。
当时,鉴定师戴着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托着那枚翡翠扳指。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“谭先生,内圈刻字清晰,是‘霍’字。”鉴定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这是您父亲的遗物,上面却刻着您未婚夫……不,您继妹未婚夫的姓氏。这不合常理。”
谭深盯着那枚温润的绿色石头,心脏剧烈收缩。那不是礼物,那是交易凭证。继妹知道扳指里的秘密,她默许了霍廷的利用,甚至主动将自己作为嫁衣,只为换取霍家对谭家资产的吞并。
“把报告给我。”谭深当时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流程还没走完,官方报告需要三天。”鉴定师抬头,眼神警惕,“谭先生,您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。建议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,我需要真相。”谭深猛地抓住鉴定师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对方惊呼出声,“如果你敢把这份报告交给警方,或者交给霍廷,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那一刻,他看到了鉴定师眼中的恐惧,也看到了自己失控的边缘。为了切断退路,他当场撕碎了那份初步鉴定书,将碎片塞进西装口袋。他知道,这一举动暴露了他对扳指来源的极度敏感,也引来了霍廷更深的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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