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昂贵皮革的味道。
祁家老宅的客厅大得像一座坟墓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冷白的光,照得每个人脸色惨白。
邵清歌坐在丝绒沙发的一端。
她的右手无名指上,那枚帝王绿翡翠戒指依然戴着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权力的象征。
而是一道愈合中的伤疤。
红肿已经消退,留下一圈淡淡的粉色印记。
那是过敏留下的痕迹,也是屈辱的证明。
祁婉站在落地窗前。
她背对着众人,黑色的西装裙剪裁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她没有回头。
声音从身后传来,冰冷,机械,没有一丝温度。
「签字。」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托管协议》。
旁边是一支钢笔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,不敢落下。
他是公证人。
他必须确保每一个步骤都合法合规。
哪怕这合法,建立在谎言和胁迫之上。
「邵小姐,这是令尊生前最后的安排。」
赵律师的声音干涩。
他在重复祁婉的话。
他在试图用法律的壳子,包裹住那颗腐烂的心。
邵清歌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看着那枚戒指。
戒指的内侧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前几天,她在指尖涂抹银粉时,不小心划下的。
也是她故意留下的。
为了滑动。
为了逃脱。
为了反击。
但她现在不动声色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祁婉的背影上。
「如果我不签呢?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。
祁婉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
扫过邵清歌的脸,最后停留在她的手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你不签,也没关系。」
她一步步走近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「根据遗嘱补充条款,若你拒绝配合股权托管,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。」
「你的那一半股份,将自动捐赠给‘邵氏慈善基金会’。」
「而该基金会的现任理事长……」
祁婉停下脚步。
站在桌前。
俯视着她。
「是我。」
邵清歌笑了。
很短促的一笑。
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「所以,无论我签不签。」
她说。
「钱都在你手里?」
「聪明。」
祁婉点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只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。
比之前那枚更大,更张扬。
「戴上它。」
祁婉命令道。
「这是祁家女主人应有的样子。」
「也是你在这个家里,唯一的身份。」
邵清歌看着那枚新戒指。
心里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博弈,不在戒指上。
而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比如,账目。
比如,那些被抹去的数字。
比如,父亲临终前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「婉儿,你忘了……」
忘了什么?
忘了那笔流向开曼群岛的三千万美元?
还是忘了那个名为“深海”的空壳公司?
邵清歌低下头。
假装犹豫。
她的左手悄悄伸进口袋。
摸到了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后台程序正在运行。
上传进度:98%。
还有两秒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祁婉的眼睛。
「如果我戴了。」
她问。
「就能拿回控制权吗?」
祁婉眯起眼睛。
她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猫捉老鼠。
看着猎物在掌心里挣扎,却逃不掉。
「你可以保留名义上的女主人头衔。」
祁婉说。
「但实际管理权,归祁氏集团董事会。」
「也就是我。」
「你只需要做一个漂亮的摆设。」
邵清歌沉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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