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顶层公证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冷冽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笔尖悬在遗嘱副本上方,迟迟未落。
他的目光越过邵清歌,落在祁婉身上,像是在等待某种无声的指令。
祁婉坐在真皮转椅上,黑色高定套装剪裁锋利,像一层坚硬的甲胄。
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“邵小姐,”赵律师的声音机械且公事公办,“根据规定,您需要当场戴上戒指并宣誓效忠,否则股权自动归零。”
邵清歌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桌上那枚帝王绿翡翠戒指。
第一章时,它被强行推入她的无名指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第二章,她将其戴至中指根部,试图掩饰指尖因愤怒而产生的颤抖。
第三章,她在指尖涂抹银粉,让戒指变得滑动难握,那是她无声的抵抗。
第四章,她将戒指套在另一只手的小指上,作为一种隐秘的挑衅。
第五章,她利用戒指卡住祁明远的袖扣,让他在全家面前出丑,丢了颜面。
第六章,在熔毁前的一刻,她将戒指嵌入遗嘱文件的火漆印中,完成了第一次反击。
而现在,第七章的尾声,这枚戒指再次回到桌面上,冰冷,沉重,像一道枷锁。
邵清歌伸出手。
皮肤触碰到玉石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拿起戒指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犹豫。
然后,她将其套回无名指。
尺寸依然紧绷,勒进皮肉,带来细微的疼痛。
“我宣誓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,冷静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祁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最后一瞬。
“很好。”
她说。
签字笔落下,划破纸张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一刻,邵清歌感到手中的翡翠微微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三天后,祁家老宅。
深秋的雨丝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,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模糊的水幕。
家族医疗体检安排在午后。
这不是例行公事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与测试。
邵清歌坐在诊疗室的软椅上,右手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芒。
那道嵌入火漆的划痕还在,提醒着她昨日的妥协并非终点。
祁婉亲自陪同,站在床边,眼神像监控摄像头一样精准而冷酷。
她厌恶邵清歌父亲生前的独立意志,更厌恶女儿此刻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神。
“清歌,”祁婉开口,语气尖锐,充满命令感,“喝了这碗补汤。你脸色不好,需要调理。”
护士端来一只白瓷碗,热气腾腾,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气。
但在祁婉身后那股昂贵香水掩盖下,邵清歌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。
像是陈年的污渍,正在慢慢发酵。
邵清歌端起碗。
手腕上的丝绸袖口摩擦过戒指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看祁婉,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医生。
医生是个男人,三十岁左右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目光在邵清歌的手和祁婉之间游移,显得局促不安。
当邵清歌将碗凑近唇边时,医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。
他在紧张。
为什么紧张?
邵清歌放下碗,并没有喝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