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黑牢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霉味、汗臭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,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戴尘被粗暴地扔在角落的石板上。
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,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没叫出声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腹中那块“噬灵铁牌”,此刻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胃壁。
它安静了。
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仿佛一头吃饱了的野兽,正慵懒地蜷缩在丹田深处,享受着消化后的余韵。
但戴尘知道,这不是平静。
这是暴风雨前的窒息。
铁牌正在扎根。
它那些细密的倒刺,正一点点嵌入他的血肉,与经脉强行融合。
每深入一分,就有大量的杂质灵气被抽离。
那些原本属于这个潮湿牢笼里的污秽之气,正顺着铁牌的纹路,疯狂涌入他的体内。
痛。
不是火烧般的剧痛,而是冰水灌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种寒冷顺着脊椎攀爬,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喂。”
一声咋咋呼呼的吆喝打破了死寂。
牢门外的铁栅栏后,探进一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是李虎。
这个看管狱卒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并不值钱的铜钱。
他脸上挂着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与冷漠。
“戴小子,别装死。”
李虎吐了一口唾沫在栅栏外,眼神轻蔑地扫过戴尘狼狈的模样。
“裴长老说了,今晚不许送水。”
“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戴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嘴唇干裂,渗出血丝。
他想问为什么。
但他忍住了。
沉默是他的刀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
李虎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他凑近栅栏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贪婪的兴奋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想喝水,拿灵石来。”
“一枚下品灵石,够你喝一缸子。”
“没钱?那就渴着。”
“反正明天大比前,你也活不过去。”
说完,李虎嘿嘿一笑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牢门重新锁死。
咔哒。
那声金属咬合的声音,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黑暗彻底笼罩下来。
只有头顶上方那扇高处的透气窗,透进一丝微弱的雷光。
外面暴雨将至。
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滚,像极了戴尘此刻胸腔里躁动的心跳。
饿。
极度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他的胃部。
但这饥饿并非来自食物。
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。
铁牌在呼唤。
它在索取更多的能量来稳固根基。
如果得不到补充,它就会开始吞噬戴尘自身的生命力。
那是真正的死亡。
戴尘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。
黑色的铁牌悬浮其中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些从空气中抽取来的杂质灵气,如同浑浊的泥流,冲刷着铁牌的边缘。
戴尘尝试引导。
就像他在阳光下做的那样。
他将意念化作一根针,刺向那股混乱的能量流。
刺痛。
剧烈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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