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玄铁门后。
李苟推开地下算盘阵的核心控制室大门时,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灵力管道,像巨大的血管一样搏动着幽蓝的光。
脚下,是一具具惨白的骨骼。
它们被强行拼接在一起,肋骨化作横梁,指骨化作算珠,脊椎化作转轴。
一座由冤魂搭建的巨大算盘,悬浮在半空。
每一颗“算珠”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积分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灵魂深处的伤疤隐隐作痛,但他能听到声音。
不是雨声,是数字流动的声音。
噼啪。
噼啪。
那是规则在运转。
他睁开眼,目光锁定在那块从石碑中带出的石板。
石板表面,三道裂痕已经愈合,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暗金色的印记。
那是初代掌门的私印。
也是这整个系统的底层密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李苟猛地回头。
赵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通体洁白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清零玉简。
宗门最高权限的清理工具。
一旦捏碎,所有违规记录将被抹除,所有积分归零。
包括李苟。
也包括那些作弊者。
赵长老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“李苟,你越界了。”
他说,“这里是禁地。把石板交出来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石板的边缘。
他能感觉到,这座算盘阵正在等待指令。
它在等一个“重置”。
邓执事的债务,根源就在这里。
那些被扣除的积分,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被转移到了这个地下系统里,成为了某种……燃料。
或者说,祭品。
“赵长老。”
李苟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清算日必须在日落前结束吗?”
赵长老皱眉:“因为规矩。”
“不。”
李苟摇头,“是因为太阳落山后,阴气上升,石碑里的‘血’会沸腾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空中那具巨大的骨制算盘。
“你看,第三排第七列。”
赵长老下意识看去。
那里,一颗写着“邓”字的算珠,正在剧烈颤抖。
它周围的几颗算珠,也在跟着震动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里面挣脱出来。
“那是债。”
李苟说,“邓执事欠下的债,不仅仅是贡献点。”
“还是命。”
赵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他握紧玉简的手指,微微颤抖。
“你以为你在中立观察?”
李苟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等一个能把这笔烂账彻底洗干净的契机。”
“比如,一场彻底的清零。”
赵长老沉默了。
他没有否认。
在这个宗门里,没有人是干净的。
尤其是高层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做?”
赵长老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我要篡改账本。”
李苟举起手中的石板。
“把邓执事的债务,全部转移到我自己名下。”
“然后,反向抹除债权。”
赵长老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初代掌门?”
“这块石板,只能开启通道,不能修改数据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除非有人愿意用灵魂作为代价,去覆盖原有的规则。”
“就像李苟你父亲那样。”
李苟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父亲的名字,是他从未触碰过的禁区。
但此刻,他顾不上了。
他看向那颗颤抖的“邓”字算珠。
他能感觉到,那里面的痛苦,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积分扣除。
那是灵魂被一点点碾碎的声响。
“我不需要覆盖规则。”
李苟轻声说。
“我需要废除规则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将石板拍向算盘阵的中心枢纽。
轰!
一道刺目的白光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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