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剑池底，没有风。
只有水。
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散发着铁锈和腐烂剑意的味道。
姜尘站在池边。
手里攥着那枚黑色令牌。
令牌上的图腾在黑暗中微微发烫。
那纹路，和他胸口贴着的生死状碎片，严丝合缝。
不是巧合。
是召唤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张被撕碎、又用血粘合的“生死状”，此刻正随着令牌的震动而搏动。
像一颗心脏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？”
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优雅，冷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常无涯站在池边的石阶上。
紫袍未湿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赵铁柱和柳如烟。
赵铁柱低着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姜尘。
柳如烟咬着嘴唇，脸色苍白，想要上前，却被身后的两名内门弟子死死按住。
“交出令牌。”
常无涯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。
“周正长老已经下令，即刻处决你。你的存在，是对剑阁秩序的侮辱。”
姜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常无涯抬起眼皮。
眼神如冰。
“外门弟子，不得私闯禁地。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若反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他说的是规矩。
也是借口。
姜尘知道。
常无涯怕的不是他闯入禁地。
怕的是他带走真相。
怕的是那张生死状里，藏着百年前那场篡改排名的丑闻。
怕的是常无涯自己的手，沾满了洗不净的黑。
“我不走规矩。”
姜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我走我的路。”
常无涯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那就看看，是你的命硬，还是剑阁的刀快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无数道无形的剑气，从池底的淤泥中升起。
那是百年前陨落的大师兄留下的残意。
它们缠绕在一起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专门针对因果线。
任何试图用灵力或神识探查的行为，都会引发反噬。
这是葬剑池的陷阱。
也是剑阁最后的防线。
姜尘感觉到了那股压力。
沉重。
窒息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。
令牌上的图腾，突然亮起幽蓝的光。
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一直连接到胸口的生死状碎片。
两半碎片，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。
不是拼合。
而是撕裂。
原本贴合在一起的纹路，强行分开了一格。
露出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【容器已激活】
姜尘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剑阁的秘宝。
这是……标记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常无涯皱眉。
他察觉到了姜尘的变化。
那枚玉扳指在他手中变得滚烫。
一股熟悉的、令他恐惧的气息，从姜尘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是当年那位已故长老的味道。
常无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扳指。
“住手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姜尘没有理会。
他举起左手。
那只曾经被献祭了三根手指的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却充满了力量。
他将手中的黑色令牌，狠狠按向胸口的生死状。
不是融合。
是献祭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名为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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