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盖子被掀开的轻微摩擦声。
魏行拖着残躯爬出排污管道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失去协调性的肌肉像断线的木偶。
他大口喘息。
肺部吸入的不是咸腥的海水味。
而是浓烈的碳粉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陈旧纸张腐烂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。
预想中深邃的夜空没有出现。
头顶是一面巨大的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全息投影墙。
墙上滚动着虚假的海浪波纹。
逼真得连气泡破裂的声音都模拟得天衣无缝。
但魏行看见了边缘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像素撕裂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。
不是海水的浮力。
是坚硬的固体。
他用力一推。
栏杆纹丝不动。
这是一堵墙。
一堵隔绝了真相与谎言的透明高墙。
魏行低下头。
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“垃圾”。
那不是海水冲刷上来的杂物。
而是从排污阀涌出的、过去十年所有被清除员工的个人物品。
破碎的眼镜。
卷边的工牌。
沾血的日记本。
还有那张《B区废弃规则草案》的残页集。
它原本应该随着系统短路而销毁。
此刻却散落一地。
像是一场荒诞的葬礼遗物。
魏行弯腰。
捡起最近的一张残页。
纸页湿润。
墨迹晕染。
上面写着:“B-7区清洁工编号9527,因情绪波动过大,执行安乐死。”
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。
字迹颤抖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魏行的手指僵硬。
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。
三年前那场事故。
老陈的笑声。
原来如此。
这里没有深海。
只有无限循环的数据牢笼。
所谓的“逃生出口”,只是系统为了安抚绝望者而设置的幻觉终端。
真正的出口,早在十年前就被封死。
大楼内部是一个封闭的逻辑闭环。
所有人都在里面。
包括他自己。
也包括那个站在暗处的白肃。
魏行站起身。
跛着脚走向那面全息墙。
他想找到入口。
哪怕只是一条缝隙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。
精确。
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
魏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白肃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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