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盖子被掀开的轻微摩擦声。
魏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指关节的皮肉翻卷，露出森白的骨茬。
防爆门后的控制面板火花四溅。
短路产生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，钻进鼻腔。
刺痛。
真实。
他盯着那扇单向玻璃。
玻璃另一侧的主控室里，那个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制服的男人，正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没有惊恐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。
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，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说话。
魏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。
没擦眼泪。
只是把湿透的第五张《B区废弃规则草案》残页从门禁废纸回收口里抠了出来。
纸张边缘已经烧焦。
那是他刚才塞进去引发短路的代价。
现在，这张纸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“你是谁？”
魏行问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男人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黑色制服领口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。
“我是上一轮的魏行。”
他说。
“也是这一轮的你。直到你做出选择之前。”
魏行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倒计时还剩六分钟。
消杀程序正在预热。
高温蒸汽即将灌入B区。
这里不是数据中心。
是培养皿。
而他，是那只被反复清洗、重置的小白鼠。
“开门。”
魏行说。
男人笑了。
笑容越来越大。
直到裂开嘴，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“你可以进来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外面是死局。里面是循环。你选哪个？”
魏行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手中的残页。
对着主控室里的监控探头晃了晃。
红外光点闪烁。
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“老陈说过，”魏行说，“规则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”
男人眼神微动。
那一瞬间，魏行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那是记忆冲突带来的排异反应。
备用人格容器并不稳定。
它拥有魏行所有的记忆，却没有痛觉。
所以它害怕痛。
害怕未知。
害怕魏行这种带着满身伤痕、誓死要打破牢笼的疯子。
魏行猛地将残页拍在玻璃上。
不是请求。
是宣战。
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冷却液管道。
粗大的金属管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霜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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