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陈年机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卫默坐在一张磨得发亮的木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。包里躺着那把断成两截的游丝钳,还有几根弯折的螺丝刀。它们像是一具被拆解后的尸体,冰冷,死寂。
他的右手垂在腿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神经末梢上反复拉扯,痛感并不尖锐,而是钝重的、持续的灼烧。他试着抬起手指,想要捏起桌上的一枚硬币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阵剧烈的电流顺着手臂窜上大脑。他的手猛地缩回,硬币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卫默盯着那枚硬币,眼神空洞。
三天前,他还能用镊子夹起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,能在显微镜下调整微米级的误差。现在,连一枚硬币都握不住。
他是修表匠。没有手,就没有手艺。没有手艺,就没有资格站在那家即将被强拆的老店门口,更没资格去质问那些试图掩盖真相的人。
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起来的纱布,展开。里面包裹着一把短小的手术刀。不,准确地说,那是一把经过改装的精密镊,前端被削薄至零点一毫米,专门用于处理人体内的异物或极微小的机械故障。这是秦烈在混乱中砸坏的,也是苏青信物的一部分。
如果他能修复它,就能证明他依然具备操作这种精密器械的能力。哪怕只是一次性的展示,也足以让那些质疑他的人闭嘴,让他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掌握主动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块布垫在桌面上。
左手稳稳地按住手术刀的刀柄。右手颤抖着伸向刀片断裂处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金属断面扭曲成一片灰白色的光斑。
“咔。”
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用拇指和食指强行捏住断口,试图对齐。
太疼了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木桌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邻居老陈那种拖沓的脚步,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硬响,节奏均匀,带着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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