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卫默站在“时计”钟表铺的门槛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指缝间残留着机油的黑色痕迹,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底色,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口袋里空了。
那枚发条针被秦烈以“证物”的名义收走,连带着他那个跟随祖辈三代的紫檀木工具包。法律程序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,咔嚓一声咬合,将他从生活的轨道上强行剥离。保释手续办得很快,快得像是一场预谋好的驱逐。赵警官在递过身份证时,眼神躲闪,只说了句:“别乱跑。”
卫默推开门,风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店内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台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满桌散落的齿轮、游丝和镊子。空气中混合着松香、金属氧化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,这是让他感到安全的气味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没有开灯,只是伸手摸向抽屉最底层。那里原本放着备用工具,现在空空如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附带一张PDF文件截图。
《律师函》。
发件人:江城律师事务所,秦烈代理团队。
内容简短而傲慢:“鉴于嫌疑人卫先生涉嫌非法行医及故意伤害,我方已申请对涉案物品进行司法封存。若贵方试图私自复制、转移或损毁‘证物’(即编号为X-09的发条针),我们将立即申请逮捕令,并追究刑事责任。请保持沉默,配合调查。”
卫默盯着屏幕,拇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边缘。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工匠面对劣质零件时的厌恶。
就在这时,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不是钥匙转动,而是某种更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卫默猛地抬头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口。
没有人进来。
但他注意到,门框上方的监控探头红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那是信号被切断的标志。
紧接着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。不是一个人,是至少三个人。皮鞋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不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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