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拉下一半,缝隙里漏进深秋凌晨的冷风。
店内的白炽灯还在闪烁,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。
祁远站在操作台前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泛白。
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真气。
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师。
甚至因为透支过度,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但他必须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薛老板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看着祁远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不是阿珍被剥夺了听觉。
而是他自己,也失去了发声的能力。
信仰崩塌的瞬间,语言成了最无用的东西。
祁远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下方。
那里有一根生锈的铁管,连接着城市的煤气总阀。
那是薛老板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拧开那个阀门,点燃打火机。
这栋老建筑就会变成一团火球。
用毁灭来掩盖“妖术”的存在。
这是老派手艺人的固执。
也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反抗。
祁远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缕微弱的红光在指尖跳动。
那不是火焰。
是残存的一丝意念,是他体内古老基因发出的最后警告。
他需要这个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封印。
***
三年前,祁远第一次走进这家面馆。
那时他还年轻,狂妄,以为能靠天赋碾压一切。
他偷看了薛老板藏在账本夹层里的配方。
那张泛黄的纸上,写着水温、盐量、揉面的次数。
但缺了一行字。
关于“气”的行文。
薛老板发现了。
他没有报警,也没有殴打他。
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:
“你欠我的,要用命还。”
从那天起,祁远就背上了这笔债。
不是金钱。
是因果。
他留在这里做帮工,每天洗刷碗筷,清理后厨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证明传统手艺可以超越物理极限的机会。
更是一个能彻底还清这笔债的机会。
今晚,就是那个机会。
悬浮的面条消失了。
铜漏勺“听风”融入了汤中。
债务清零。
但薛老板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
恐惧会让人做出极端的事。
祁远听到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来自柜台下方。
薛老板的手,正搭在那个煤气总阀上。
他在犹豫。
理智告诉他,爆炸会杀死所有人。
本能告诉他,不能让人看到这种违背常理的东西流传出去。
那是对祖传招牌的侮辱。
祁远缓缓走向柜台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没有了真气的支撑,他的身体像灌了铅。
但他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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