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分。
卷帘门拉下一半,隔绝了巷子里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鸣。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,光线落在操作台上,照出一层薄薄的、悬浮的面粉尘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醋的酸味和刚熄火的煤炉余温。
祁远站在案板前,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台待机已久的机器。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把铜勺——或者说,铜漏勺。勺柄上的云纹已经彻底清晰,银白色的金属本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薛老板瘫坐在背后的折叠椅上,脸色惨白。他死死盯着祁远的手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嘶声。刚才那股通过骨骼传导的酥麻感还未完全消退,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“停下……”薛老板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,“这是妖术!老规矩里没这一条!”
祁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物理参数。面粉的湿度、水温的热对流、铜勺内部的晶格结构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体内那股即将枯竭的真气,像是一条干涸河床下最后涌动的暗流。
“第二锅。”祁远低声说道。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阿珍躲在洗碗池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屏幕亮着,录制界面红色的圆点还在闪烁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祁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话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急促的抽气。
“你疯了?”薛老板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翻了旁边的调料瓶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面馆里格外刺耳,“这勺子不是给你拿来变戏法的!祖传的手艺讲究的是‘手眼身法步’,不是这种……这种让人牙酸的震动!”
祁远无视了他的咆哮。
他将左手抓起的一团面团轻轻按在案板上。面团柔软,富有弹性,表面光滑如镜。
他没有用擀面杖,也没有用刀切。
他只是握紧了右手中的铜勺,手腕悬空,距离案板上方五厘米处。
嗡——
又是一声颤鸣。
这一次,声音更轻,更细,像是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后留下的余韵。但这声音并不悦耳,它带着一种高频的穿透力,直接钻进人的耳膜深处,引起脑浆轻微的共振。
薛老板捂住耳朵,痛苦地皱起眉头:“吵死了!邻居会报警的!阿珍,快关门!”
阿珍慌乱地点头,却不敢离开那个角落。她的目光在祁远和薛老板之间游移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她知道,自己录到了什么。
祁远动了。
他的右手开始抖动。
幅度极小,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但在微观层面,那是一种精确到微秒级别的频率控制。铜勺内部的原子结构随着他的脉搏跳动而共振,原本静止的金属开始发热,散发出淡淡的铜锈味混合着金属烧灼的气息。
面团接触到了勺背。
没有揉搓,没有拉扯。
仅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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