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分。
卷帘门拉下一半,将老城区深秋的湿冷隔绝在外。店内只剩一盏昏黄的白炽灯,光线浑浊,像陈年的油脂浮在空气里。
祁远站在案板前,呼吸平稳。
他刚才耗尽了三成真气,让那根发丝面悬浮于汤面之上。此刻,体内那股源自古老基因片段的温热感正在迅速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寒意。他知道,接下来三天,他将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,连提桶水都会觉得沉重。
但他不能停。
悬浮只是开始,定型才是关键。面条虽然违背重力,但内部结构尚未稳固。若没有外力辅助其分子排列,不出十分钟,它就会因表面张力失衡而断裂、沉底。
需要工具。
祁远的目光越过沸腾的汤锅,落在操作台右侧的高脚架上。
那里放着一把老式铜漏勺。
勺柄长三尺,勺头呈半球形,边缘錾刻着繁复的云纹。铜色深沉,布满暗红色的锈迹,那是岁月和无数次高温洗礼留下的包浆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它沉默地立在那里,像一位守着旧规矩的老者,冷漠而疏离。
“听风”。
薛老板曾给这把勺子起过这个名字,说它能听见风中面的声音。但在祁远眼里,这不过是一件经过特殊热处理、具备极高共振频率的金属器具。
他要借它。
祁远迈开步子,鞋底摩擦水泥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,也像是在试探底线。
薛老板一直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碗悬浮的面,瞳孔还在微微颤抖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看到祁远走向架子,薛老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。
“站住!”
薛老板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的沙哑。他张开双臂,挡在了架子前,身体微微佝偻,像一只护食的野狗。
祁远停下脚步,手悬在半空,距离那把铜勺只有十厘米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薛老板。
那种平静,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。”薛老板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混合着面粉粉尘,显得有些狼狈,“不准碰。这是规矩。你懂不懂规矩?”
祁远歪了歪头,语调平稳如机械:“借。”
就一个字。
薛老板的脸色瞬间涨红,随即又变得惨白。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。那根悬浮的面条已经击碎了他的认知,如果让他拿到“听风”,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妖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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