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点,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“薛记面馆”的招牌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临界点。
薛青站在操作台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,原本红润的指腹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,甚至带着些许透明的质感。
但他不能停。
武大锤就站在柜台前,手里那根银色的金属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戴着白手套,像是外科医生准备进行一场解剖手术。
“薛老板,”武大锤的声音通过平板电脑的扩音器传出来,带着电流特有的失真,“你的表演很精彩,但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。
赵记者举着手机,镜头几乎要怼到薛青的脸上。
直播间里的人数正在疯狂跳动,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:
【这就是所谓的非遗?看着像杂耍。】
【武总说得对,传统手艺就是效率低下的代名词。】
【剪断它!看看没了内力还能不能悬着!】
薛青没有看那些屏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块已经揉好的面团上。
面团表面光滑如镜,隐约可见内部紧密交织的面筋网络。
这是父亲教他的第一课:面是有生命的,你得顺着它的脾气。
「武总,」薛青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「你要剪,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武大锤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「哦?什么条件?」
「这一碗面,必须由我亲手喂给第一个食客吃下去。」
薛青抬起眼皮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「如果断了,不用你赶,我自己拆了这家店。」
武大锤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狭小的面馆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有意思。你以为我在乎这碗面能不能吃完?我要的是过程,是你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手工的脆弱!」
他举起剪刀,咔嚓一声,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中炸开。
「那就开始吧。」
薛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,那是内力枯竭的信号。
但他不管。
他的手伸进面团,抓、揉、摔、打。
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。
面粉飞扬起来,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束中,像是一场金色的雪。
王婶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指节发白。
她想冲上去帮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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