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书房里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这种味道是顾延之的。
冷静、克制，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疏离感。
温浅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互不干涉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很白，白得刺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句，像是一张网，要把她最后一点幻想也勒紧、绞碎。
协议即将满一年。
按照约定，今天是她做出决断的日子。
要么签字，结束这场名为婚姻实为合租的荒诞剧；
要么续签，继续维持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。
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清晨的到来而减弱半分。
梅雨季特有的潮湿空气渗透进这间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。
墙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。
温浅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书桌另一端的男人身上。
顾延之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，只是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显然，昨夜那个失控的吻之后，他也并未好过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，完美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“韩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，打破了死寂。
管家韩姨推门而入，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文件夹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眼神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“先生，太太。”
韩姨将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是新的法律文件，请您过目。”
温浅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夹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的草案。
一旦签了字，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都将切断。
除了法律规定的财产分割，再无瓜葛。
“顾延之。”
温浅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个男人，是否真的如契约所言，对她毫无关注。
确认他的冷漠，究竟是习惯，还是伪装。
顾延之转过身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文件夹上。
他没有看温浅，而是垂着眼眸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慢得让温浅感到烦躁。
“你昨晚……”
温浅顿了顿，想起黑暗中他那句沙哑的“对不起”。
“一夜没睡？”
顾延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处理了一些工作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昨夜那个将她逼到墙角、亲吻得近乎掠夺的男人，并不是他。
温浅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他的回答。
用工作来掩盖失眠，用理智来覆盖情感。
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意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“韩姨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顾延之说。
韩姨犹豫了一下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最终，她微微鞠躬，退出了书房。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闸门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那台沉默运转的加湿器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温浅看着顾延之拿起钢笔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骨节分明。
这只手，昨夜还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，将她禁锢在怀里。
此刻，它却要签下终结他们关系的名字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温浅突然问。
顾延之握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墨水滴在纸上，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他皱了皱眉，迅速用纸巾擦去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他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怕签了字，你会后悔。”
这句话太轻了。
轻得像是一阵风，吹过耳畔就散了。
但温浅听到了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闪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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